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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七天之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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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绿芽长得飞快,转眼就抽出了叶,叶片上滚着的露珠越来越亮,里面的婴儿影子正往他手里爬,小爪子扒着露珠壁,像要钻出来。

念土想抬手去碰,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变得透明了,像被土吸走了精气。他往四周看,自己正躺在界碑旁边的黑土里,身上盖着层绿苔,软乎乎的,像爷爷的旧棉被。

“我这是……活过来了?”念土试着动了动脚趾,土里的根须突然往他脚上缠,不是黑的,是绿的,带着股暖意,往他身体里钻,“是玉的碎片在帮我扎根。”

他往界碑上看,“土”字金光闪闪,碑脚下长出圈绿芽,像给石碑戴了个花环。森一郎正蹲在碑旁边,用工兵铲往土里刨,嘴里嘟囔着:“他娘的,念土这小子不会真融进土里了吧?老子挖地三尺也得把他刨出来!”

赵雪的狼形佩往土里照,红光裹着个小光团,里面是念土的影子,正往地面上飘。她往光团上吹了口气,光团突然变大,钻进土里,念土的手瞬间有了力气,能摸到身边的碎石子了。

苏明远的老账本摊在地上,最后一页贴着片绿玉碎片,碎片里映着个小房子,像守星村的老槐树洞,洞里坐着个老头,正往烟袋锅里装烟——是爷爷的真魂,这次没带疤,笑得像朵菊花。

“爷!”念土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片里的爷爷往他这边指,烟袋锅往账本上敲了敲,账本突然自己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个婴儿,躺在土里,手里的半块归元玉正在发光。

露珠里的婴儿突然笑了,往念土手心里钻,钻进去的瞬间,他感觉浑身一暖,透明的胳膊慢慢有了血色。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手心多了个胎记,绿的,像半块归元玉,跟露珠里的一模一样。

“念土!你没死!”森一郎扔了工兵铲,往他身上扑,差点把他撞回土里,“老子就知道你这小子命硬,跟老槐树似的,刨了根还能发芽!”

赵雪的狼形佩往他手心的胎记上扫,红光里的铜钥匙突然落进胎记里,不见了。狼形佩上的红绳亮了亮,缠上他的手腕,像给了他个手环:“钥匙融进你的魂里了,以后‘归’气再冒头,它能提前给你报信。”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他面前凑,新页上的婴儿影子突然站起来,往远处指,那里的地平线上,有座模糊的城,城墙是白的,城门上画着个漩涡,跟归元玉的纹路一样:“这是……‘生城’?老账本说,界的最底层压着‘归’气,最上层就该有‘生’城,住着那些彻底解脱的魂。”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纹里的半块玉正在往远处飘,像在引路。他突然想起小孩说的“玉没了还能再长”,现在看来,不是玉长出来,是玉融进了他的魂里,成了他的一部分。

往“生城”走的路,土是黄的,像守星村的耕地,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能闻到泥土的香味。路边长出些野花,粉的,跟老槐树上的一样,花丛里蹲着些小影子,是那些被救的碎魂,正往他手里的胎记上凑,像在道谢。

走了约莫半天,远处的白城越来越清,城墙是用白石头砌的,上面爬着绿藤,藤上结着小果子,红的,跟禁城外的“归心果”一样,只是果子上的纹路是绿的,像个“生”字。

城门口站着个老头,穿着件白褂子,手里捏着根拐杖,正是第一任守界人。他往念土这边笑,拐杖往城门里指:“里面有你想见的人。”

念土往城里走,街道上飘着些光团,是那些解脱的魂,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种花,还有个梳辫子的姑娘,正往狼形佩上缠红绳——是赵雪的奶奶,看见赵雪,冲她挥了挥手。

城中心有棵老槐树,比守星村的粗十倍,树干上缠着根须,根须里裹着个光团,是爷爷的真魂,正往他这边飘。

“爷!”念土往光团上扑,光团钻进他的怀里,手心的胎记突然发烫,绿纹里的半块玉合上了,变成完整的一块,只是比以前小了点,像颗绿豆。

爷爷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来,像小时候趴在他耳边讲故事:“归土,不是灭,是换种活法。你看这城,这树,都是魂变的,只要有人守着界,它们就永远活着。”

念土往老槐树上看,树枝上坐着个小孩,扎着俩小辫,正往他手里的胎记扔花瓣——是他的“外魂”,见他看过来,冲他做了个鬼脸,跳进树洞里不见了。

森一郎在树下挖了个坑,把工兵铲埋了进去,铲头朝上,像个小旗杆:“他娘的,这破铲陪老子闯了这么多地方,该让它歇会儿了。等以后想它了,再来挖出来看看。”

赵雪的狼形佩挂在树枝上,红绳缠着槐树叶,像给树系了个红绸带。她往树叶上摸,叶子突然落下一片,飘进她手里,变成了奶奶的红绳,缠在她手腕上。

苏明远的老账本在树杈上睡着了,封面的漩涡纹慢慢淡了,像个普通的旧本子。他往账本上盖了片叶子,笑了笑:“老伙计,该歇着了。”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突然亮了亮,映出个影子,是界碑下的黑土里,有个黑东西在动,像颗种子,正往地面上拱,种子上的纹路,像个模糊的“归”字。

他心里一沉,往爷爷的魂影看,魂影往城门外指,那里的地平线上,有个小黑点,正往“生城”的方向移动,像只爬行的虫子。

第一任守界人的声音在城门口响起来:“‘归’气的根还没断,它在土里结了新种,就等你放松警惕,再冒头呢。”

念土握紧手心的胎记,绿玉里的光团开始转动,像个小漩涡。

路,果然还没走完。

他往城门外走,老槐树上的叶子突然往下落,像在给他送行。一片叶子飘在他的脚边,上面画着个小地图,尽头有座黑石山,山脚下画着个种子,旁边写着行小字:“种生石,石生归。”

黑石山的方向,隐约传来“咔嚓”声,像种子破壳的动静。

老槐树的叶子落得像下雨,踩在脚下“沙沙”响,每片叶子背面都画着个小箭头,齐刷刷指着黑石山的方向。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按了按,绿玉的光团转得更快,像揣了个小陀螺。爷爷的声音在心里嗡嗡响:“那黑石山是‘归’气的种壳,当年‘始’气把‘归’气压进界底时,它的根须缠在了石缝里,三百年下来,石头都被养黑了。”

森一郎从土里刨出工兵铲,铲头沾着的黄泥还没掉,往肩上一扛:“他娘的,刚埋进去又得挖出来,这破铲跟老子一样,是劳碌命!”他往黑石山的方向啐了口,“管它是种还是壳,老子一铲下去,全给它拍碎!”

赵雪的狼形佩在手腕上晃,红绳缠得更紧,像在拉着她往前走。她往远处看,地平线上的小黑点越来越大,隐约能看出是个爬行的影子,身上裹着黑土,像刚从地里钻出来:“它在往石山上爬,好像要去破壳。”

苏明远的老账本突然从树杈上跳下来,“啪”地拍在念土手里,新页上的地图开始动,黑石山的轮廓越来越清,山脚下画着个小坑,坑里埋着块玉,绿的,跟念土手心的胎记一模一样:“老账本说,那是归元玉最开始的碎片,当年没被‘归’气发现,藏在石缝里,现在正等着跟你汇合。”

往黑石山走的路,土越来越黑,像掺了墨,踩上去能沾住鞋底。路边的野花慢慢蔫了,花瓣卷成个小团,像在害怕。念土弯腰捡起片花瓣,花瓣突然炸开,变成个小光人,是之前被救的碎魂,往他手心里钻:“石山上有‘归’气的牙,会咬魂,我们帮你挡着!”

光人们往前面飘,像举着面小旗子,碰到黑土里钻出来的细藤就往上扑,细藤碰到光就化灰,却烧不尽,跟野草似的一茬接一茬。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黑石山终于在眼前了。山不高,却陡得厉害,石头是纯黑的,像被烟熏过,石缝里钻出些黑藤,藤上结着小疙瘩,像没长熟的果子,每个疙瘩里都裹着个小影子,在里面挣动,像要出来。

“是没孵出来的‘归’气崽子。”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突然亮得刺眼,往山脚下的小坑指,“玉碎片就在那儿!”

山脚下的小坑果然埋着块玉,绿的,露着个小角,像在招手。他刚想过去挖,爬行的影子突然从山后绕了出来,是个半人半虫的东西,身子是黑的,像条大蚯蚓,脑袋上长着两只小眼睛,往玉碎片的方向爬,爬过的地方,黑土都冒着泡。

“这就是破壳的种?”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就要冲,“看着跟条蛆似的,也配叫‘归’气老祖宗的种?”

那东西突然停下来,脑袋往他们这边转,小眼睛里射出黑光,往森一郎身上扫。森一郎手里的工兵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铲头瞬间变黑,像被墨染了:“他娘的,这光有毒!老子的手麻了!”

赵雪的狼形佩往黑光上撞,红光裹着光人们往上冲,黑光和红光撞在一起,“滋滋”冒白烟,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它在吸光人的魂!我们得快点拿到玉碎片!”

念土往小坑跑,黑藤突然从土里钻出来,往他脚踝缠,缠上就往石山上拖。他往手心的胎记按,绿玉的光团往黑藤上扫,藤子“咔嚓”一声断了,断口处流出黑汁,像血。

“快挖!”苏明远的老账本往小坑上拍,账本页变成把小铲子,往土里刨,“老账本说,这玉碎片藏了三百年,早就跟石山长在一起了,得用你的血才能挖出来!”

念土往手指上咬了口,血滴进小坑,黑土突然“咕嘟”冒起泡,玉碎片慢慢往上冒,绿得发亮,跟他手心的胎记严丝合缝。他刚把玉碎片握在手里,碎片突然钻进胎记里,手心的绿玉瞬间变亮,像握了颗小太阳。

黑石山突然晃了晃,石缝里的黑藤疯狂往外钻,像无数条蛇,往半人半虫的东西身上缠,帮它往山上爬。那东西的脑袋突然裂开,露出排尖牙,往山上的石缝咬,石头被啃得“咔嚓”响,像在破壳。

“它要把石山啃开,放出里面的‘归’气根须!”念土往山上冲,绿玉的光往石山上照,石缝里的黑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到了,“玉碎片认主了!它怕这光!”

森一郎捡起工兵铲,往半人半虫的东西身上拍,铲头刚碰到它的身子,就被粘住了,黑汁顺着铲柄往他手上爬:“他娘的,这东西是黏的!老子甩不掉!”

赵雪的狼形佩往铲柄上绕,红绳裹着光人们往上扑,黑汁碰到光就化灰,森一郎趁机甩掉工兵铲,往山上跑:“老子不用铲了,用脚踹!”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石山上贴,账本页在石缝里钻,像在找什么。突然,账本发出阵金光,石山上的一道裂缝亮了,里面露出个影子,白的,像守界人的骨手,正往他们这边指:“是以前的守界人!他们的骨头卡在石缝里,还在帮我们!”

念土往裂缝里看,骨手握着块小石碑,上面刻着个“镇”字,跟界碑上的“土”字能合上。他往绿玉里按,骨手突然往山上抛,石碑“啪”地贴在半人半虫的东西头上,那东西发出声惨叫,往山下滚,像个黑皮球。

可它滚到半山腰,突然停下来,身上的黑藤往石山上缠,又开始往上爬,这次爬得更快,像疯了一样。

黑石山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冒出股黑雾,裹着个影子,像棵老树根,往山下伸,想抓住半人半虫的东西:“是‘归’气的根须!它要借这东西的身子出来!”

念土往绿玉里看,爷爷的魂影往山上的最高处指,那里有块白石头,像界碑的缩小版,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始”字:“把绿玉按在‘始’字上,能镇住根须!当年第一任守界人就是这么做的!”

他往山顶爬,石缝里的黑藤往他脚上缠,绿玉的光扫过去,藤子就化灰,可灰里又钻出新的藤子,没完没了。光人们往藤子上扑,用自己的魂烧藤子,烧着烧着,光人们越来越淡,像快要熄灭的灯。

“别管我们!”光人们喊,“你得上去!这是你的命!”

念土咬着牙往上爬,终于摸到了山顶的白石头。绿玉往“始”字上按的瞬间,白石头突然爆亮,像个小太阳,黑石山的裂缝开始往回收,里面的黑雾发出阵惨叫,像被捏住了喉咙。

半人半虫的东西从山上滚了下去,摔在地上,化成滩黑汁,渗进土里不见了。

可就在裂缝快要合上时,里面突然飞出个小黑点,像颗豆子,往念土脸上扑。他往旁边躲,小黑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钻进了森一郎的胳膊里。

森一郎突然“啊”地叫了声,胳膊上冒出个黑疙瘩,像刚长出来的痣,往肉里钻:“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

念土往绿玉里看,爷爷的魂影脸色变了,往森一郎的胳膊指:“是‘归’气的卵核!比之前的黑蛋小,藏在根须里,刚才被光惊到了,钻进了他的魂里!”

黑石山的裂缝彻底合上了,白石头上的“始”字慢慢淡了,像完成了使命。

森一郎的胳膊越来越黑,从疙瘩往四周蔓延,像被墨染了。他往胳膊上拍,却拍不掉,反而越拍黑得越快:“念土……老子是不是要变成那半人半虫的东西了?”

赵雪的狼形佩往他胳膊上扫,红光裹着黑疙瘩,却烧不掉,疙瘩反而往肉里钻得更深:“它在往他的魂里钻!钥匙报信了,说这卵核比黑蛋厉害,专门啃人的魂!”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森一郎的胳膊上贴,账本页上的地图突然画起了圈,圈里是座模糊的岛,岛上有棵树,叶子是红的,像血:“老账本说,只有‘镇魂岛’上的‘血叶’能救他,那岛上的树是用守界人的血养的,能克‘归’气的卵核。”

念土往手心的绿玉看,玉里的光团转得很慢,像在发愁。爷爷的声音在心里叹口气:“镇魂岛在界的边缘,比界外还远,那里的海是黑的,浪里藏着‘归’气的残魂,不好走啊。”

森一郎突然笑了,往胳膊上啐了口:“走就走!老子连界山都闯过了,还怕个破岛?只是……老子要是真变成怪物,你们别手软,给老子一铲……”

他的话没说完,胳膊上的黑疙瘩突然往心脏的方向钻,森一郎“咕咚”倒在地上,眼睛翻白,像没了意识。

赵雪往他鼻子上探了探,手突然抖了:“还有气……但魂好像被卵核缠住了,快没动静了!”

念土往绿玉里按,光往森一郎身上照,黑疙瘩突然往绿光里钻,像在吸光,森一郎的脸瞬间白了,像纸糊的。

“不能等了!”念土往森一郎背上一蹲,把他背起来,“去镇魂岛!现在就去!”

老槐树的叶子不知何时飘到了这里,在地上铺了条路,箭头指着远处的黑海,浪是黑的,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的水花里裹着残魂,像在哭。

往海边走的路上,森一郎的胳膊越来越黑,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念土往手心的绿玉看,玉里突然映出个影子,是镇魂岛的血叶树,叶子正在往下掉,像在等他们,可树底下,站着个穿黑斗篷的影子,正往树上缠黑藤,像在毁树。

是那个被压在界碑下的“归”气老祖宗?

它怎么会在那儿?

念土心里一沉,脚步更快了。

路,还得接着走,只是这次,肩上的人,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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