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七天之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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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森一郎往黑海走,他的胳膊烫得像块烙铁,黑纹顺着脖颈往脸上爬,爬到嘴角时突然停住,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念土低头看,森一郎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还沾着点黄泥——是刚才从土里刨工兵铲时蹭的。这糙汉子平时咋咋呼呼,此刻眉头皱成个疙瘩,像在梦里跟谁较劲。
“挺住。”念土往他背上拍了拍,手心的胎记突然发烫,绿玉的光团往森一郎身上钻,黑纹被光逼得退了半寸,却很快又卷土重来,“你那破铲还等着跟你接着闯呢,可别在这儿栽了。”
赵雪的狼形佩在前面引路,红绳拖在地上,画出条歪歪扭扭的红线,红线碰到黑土里钻出来的细藤就冒火星。她回头看了眼森一郎的脸,声音发颤:“黑纹快到眼睛了,再不到镇魂岛,他的魂怕是要被啃光了。”
苏明远的老账本在怀里“哗啦”响,每一页都贴着片黑海的浪花,浪花里映着镇魂岛的样子:血叶树长得像把大伞,叶子红得发亮,树下的黑土里埋着些骨头,白的,像守界人的骨手。“老账本说,那些骨头是以前去岛上找血叶的守界人,没撑过去,就埋在了树下,成了树的养料。”
黑海的浪越来越近,腥气裹着股腐味,像烂掉的海带。岸边的石头是黑的,上面趴着些小虫子,半透明的,往人的影子里钻,被赵雪的狼形佩红光一照,就化成了水。
“这是‘归’气的残魂变的,专钻活人的影子。”念土往脚下看,自己的影子边缘泛着绿光,是手心胎记的光在挡着虫子,“森一郎的影子已经黑了大半,虫子钻不进去,说明他的魂快被裹住了。”
他们找了块大点的石头当船,森一郎被捆在石头上,像包粽子。念土往石头上拍了拍,绿玉的光团往石缝里钻,石头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块浮木:“爷爷说,归元玉的光能让重物浮起来,当年他就是这么过归元湖的。”
石头刚漂进黑海,浪就涌了上来,黑的,带着无数只小手,往石头上抓,想把石头拖进海底。赵雪的狼形佩往浪上扫,红光裹着小手就往回退,却退得越来越慢:“这些残魂比界隙海的人脸鱼凶,不怕光。”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浪里扔了页纸,纸在浪里化成个大网,网住的小手突然炸开,变成无数个小光人,往石头上飘:“是以前埋在镇魂岛的守界人魂!他们在帮我们!”
光人们往前面挡浪,像筑起道墙,石头借着光墙的力往前漂,速度快了不少。念土往远处看,镇魂岛的影子在浪里晃,像团红雾,血叶树的叶子红得刺眼,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可就在这时,血叶树的方向突然冒出股黑烟,像柱狼烟,直直往天上冲。光人们突然慌了,往石头上撞:“树在烧!是‘归’气的老祖宗!它真的在岛上!”
念土心里一沉,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的光团转得飞快,像在着急。爷爷的声音在心里炸响:“它把界碑的裂缝撞开了个小口,钻了出来!血叶树是它的克星,它要先把树烧了!”
石头突然晃了晃,浪变得更凶,黑水里钻出些大爪子,往石头上拍,石头被拍得“咚咚”响,缝里渗出些黑水,像在流血。森一郎突然哼了声,胳膊上的黑纹往眼睛里钻,眼白瞬间黑了大半:“热……烫……”
“他快撑不住了!”赵雪往森一郎脸上扇风,狼形佩的红光往他眼睛上照,黑纹退了退,却留下圈红印,像被烫过,“血叶树要是没了,就没人能救他了!”
苏明远的老账本突然自己撕了页纸,纸往天上飞,化成只大鸟,黑的,翅膀上沾着红光,往镇魂岛的方向冲:“老账本让鸟去看看树还有没有救,要是树还在,就叼片叶子回来!”
大鸟飞了没多久,就被黑烟卷了进去,没了动静。光人们突然往一起聚,化成个大光团,往黑烟的方向冲:“我们去撞开烟!你们快上岛!”
光团撞进黑烟的瞬间,黑烟炸开了个口子,露出血叶树的影子,叶子掉了大半,树干上缠着黑藤,正在冒烟,像快要熄灭的火把。
“树还在!”念土往石头上拍,绿玉的光团往石头底下钻,石头突然加速,像支箭往岛上进发,“再加把劲!”
石头刚靠岸,念土就背着森一郎往岛上冲。岛上的土是红的,像掺了血,踩上去黏糊糊的,能拉出丝。血叶树就在岛中心,树干已经黑了大半,剩下的叶子卷成了团,像在哭。
树下站着个影子,穿黑斗篷,背对着他们,手里捏着根黑藤,藤上缠着片血叶,叶子正在变黑,像被毒液浸过。
“你果然来了。”黑斗篷转过身,脸藏在帽檐下,只能看见嘴,嘴角咧着,露出尖牙,跟之前在湖边见到的蛇脸人一模一样,“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血叶树最虚弱的时候,只要烧了它,这界里就再没东西能克我了!”
他往血叶树的根上踢了脚,树根突然冒出黑烟,树晃了晃,又掉了片叶子,叶子飘到念土脚边,红得像血,还带着点温度。
“把叶子给我!”念土往叶子扑,黑斗篷的黑藤突然甩了过来,缠住他的胳膊,藤上的倒刺扎进肉里,疼得他差点松手。
“想要血叶?得用你的魂来换。”黑斗篷的声音像刮玻璃,“你把归元玉交出来,我就给你片没烧完的叶子,让你那兄弟多活几天。”
森一郎突然动了动,头往念土肩上撞:“别……交……玉……”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含着块石头,“老子……死了……拉……你……垫背……”
黑斗篷突然笑了,黑藤往森一郎脸上凑:“这小子倒是硬气,可惜啊,再过半个时辰,他的魂就会被卵核啃成渣,变成我的养料,到时候连骨头都剩不下。”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按,绿玉的光团往黑藤上冲,藤子“滋滋”冒白烟,倒刺却没松:“你到底想怎样?归元玉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归’气的种被压在黑石山,你就算拿到玉,也翻不了天。”
“翻不了天?”黑斗篷突然扯掉帽檐,露出张全是蛇鳞的脸,眼睛是竖瞳,绿的,“我要的不是翻这天,是让这天彻底消失!归元玉是界的根,只要把玉捏碎,界内界外就会化成混沌,到时候我就能重造个只有‘归’气的界!”
他往血叶树的树洞里指,洞里藏着个东西,黑的,像颗心脏,正在跳,每跳一下,树就抖一下:“这是血叶树的根芯,被我用黑藤缠了三天,就快死了。你不交玉,我现在就捏碎它,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兄弟变成虫!”
念土往树洞里看,根芯确实在慢慢变黑,像被墨染了。他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的光团突然亮了亮,映出个影子,是树底下埋着的骨头,正往根芯的方向钻,想挡住黑藤。
“那些守界人的魂还在护着树!”念土突然喊,“他们没彻底消失!”
黑斗篷往骨头那边瞥了眼,黑藤往骨头缠,骨头碰到藤就裂开,却裂得很慢,像在拼命撑着:“一群死魂,还想挡我?再过片刻,连骨头都给你化了!”
就在这时,森一郎胳膊上的黑疙瘩突然往心脏钻,他“啊”地叫了声,眼睛彻底黑了,像两口井。念土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变沉,气越来越弱。
“我交!”念土咬着牙喊,“但你得先给我片血叶,救他!”
黑斗篷往血叶树上扯了片叶子,叶子边缘已经黑了,却还带着点红:“这是最后一片能救命的,你把玉交出来,我就扔给你。”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的光团在发抖,像在害怕。爷爷的声音在心里喊:“别信他!他拿到玉就会捏碎根芯!血叶救不了森一郎,只有根芯活着,叶子才有药效!”
念土突然往树洞里冲,黑斗篷的黑藤跟着甩过来,却被他躲开了。他往根芯上扑,绿玉的光团往根芯里钻,根芯突然亮了亮,黑藤被光逼得退了半寸。
“你敢耍我!”黑斗篷的黑藤疯长,往念土身上缠,这次的藤更粗,倒刺更长,扎进肉里就往外吸血,“我现在就捏碎根芯!”
他的手刚碰到根芯,树底下的骨头突然炸开,变成无数个小光人,往黑斗篷身上扑,光人碰到蛇鳞就冒白烟,黑斗篷发出声惨叫,往旁边躲:“这群死魂!”
就是现在!
念土往血叶树上跳,绿玉的光团往最高处的叶子冲,那里还有片完整的血叶,红得发亮。他够到叶子的瞬间,黑斗篷的黑藤也缠上了他的脚踝,往地下拖。
“给你!”念土把血叶往赵雪那边扔,“快喂他吃下去!”
赵雪接住叶子,往森一郎嘴里塞,叶子刚碰到他的嘴,就化成了红水,顺着喉咙流了下去。森一郎胳膊上的黑纹突然退了退,眼睛里的黑也淡了点,像喘过来口气。
“没用的!”黑斗篷的黑藤往根芯上缠,根芯突然开始变黑,“根芯死了,血叶只能吊住他的命,救不了他!他永远都摆脱不了卵核,会慢慢变成我的傀儡!”
念土往根芯上按,绿玉的光团快耗尽了,光越来越暗。树底下的光人们越来越淡,像快要熄灭的灯:“我们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森一郎突然坐了起来,眼睛里的黑还没退干净,却往黑斗篷那边扑,手里不知何时攥着块石头,往蛇脸上砸:“老子……就算变傀儡……也先砸烂你的脸!”
石头砸在蛇脸上,“啪”地碎了,黑斗篷被砸得后退了两步,蛇眼里冒出绿光,往森一郎身上扫:“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就让你先变成虫!”
森一郎突然笑了,往自己胳膊上咬了口,黑纹碰到他的血,突然冒起白烟:“老子的血……被血叶泡过……也能克你这破藤!”
原来他刚才嚼碎了血叶,把汁水混着自己的血咽了下去。
念土趁机往根芯上按,绿玉的光团突然爆亮,是树底下的光人们全钻了进来,用光团的最后力气往根芯里冲。根芯“咔嚓”一声,黑纹开始退了,冒出红光,像重新活了过来。
血叶树突然抖了抖,掉下来的叶子又长了回去,树干上的黑藤开始化灰,像被烧了。
“不可能!”黑斗篷看着树重新变绿,突然慌了,往岛外跑,“我还会回来的!等我找到‘归’气的种,定要把你们全变成虫!”
他跳进黑海,浪一卷,就没了影子。
念土瘫在树上,往树下看,森一郎胳膊上的黑纹退到了手腕,像个黑镯子,不再动了。赵雪往他脉上摸,松了口气:“稳住了!老账本说,根芯活了,卵核就钻不深了,但想彻底弄出来,得用树底下的骨头磨成粉,混着归元玉的光敷在胳膊上。”
苏明远正往树底下挖,骨头刚挖出来,就化成了粉,白的,往森一郎胳膊上撒。粉碰到黑纹,黑纹就冒白烟,退得更快了。
念土从树上跳下来,手心的胎记还在发烫,绿玉的光团只剩个小光点,像颗星星。他往血叶树的根芯看,根芯里映出个影子,是个婴儿,躺在红土里,手里捏着块玉,绿的,跟他手心的胎记一模一样,只是玉上多了个小缺口。
“这是……归元玉最开始的样子?”念土往根芯上摸,根芯突然冒出个小光团,钻进他的手心,胎记上的缺口突然合上了,“原来最后一块碎片在根芯里!”
森一郎晃悠悠站起来,往胳膊上看,黑纹变成了个小镯子,还在隐隐发亮:“他娘的,这破镯子还挺别致,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长大。”他往黑海的方向吐了口,“那老东西说要找‘归’气的种,那是什么?”
赵雪的狼形佩往黑海里扫,红光里映出个影子,是颗黑种子,正在浪里漂,往黑石山的方向去,种子上的纹路像个“归”字,跟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是黑石山没孵出来的种!它被刚才的黑烟惊到了,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种子的方向指,新页上画着个漩涡,在黑海的尽头,漩涡里裹着颗更大的种子,像颗蛋,上面刻着无数个“归”字:“老账本说,那是‘归’气的母种,藏在界的最边缘,所有的‘归’气都从那儿来。黑斗篷去找母种了,想让母种孵出更厉害的东西。”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的光点往漩涡的方向指,爷爷的声音在心里响:“母种旁边守着个东西,比黑斗篷厉害百倍,是‘归’气的头,当年被‘始’气砍下来,就埋在母种旁边,成了母种的养料。”
森一郎把工兵铲往肩上扛,黑镯子在铲柄上蹭了蹭,冒出点白烟:“管它是母种还是头,老子这就跟它去会会!反正这镯子也没彻底好,正好找那老东西算账!”
赵雪的狼形佩红绳突然往漩涡的方向扯,像被什么东西拉着:“红绳说,母种快孵出来了,还有七天。”
七天。
念土往黑海的尽头看,漩涡的影子在浪里转,像个巨大的嘴,在等着猎物。
他往手心的胎记按了按,绿玉的光点突然亮了亮,映出漩涡里的母种旁边,有个小影子,像个小孩,正往母种上爬,手里捏着半块归元玉,绿的,跟他小时候摔碎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是他的“外魂”?
她怎么会在那儿?
念土心里一紧,突然想起之前在生城,外魂跳进树洞里就没再出来。
难道她早就知道母种的事,提前去了?
还是……她被黑斗篷抓去了?
浪突然大了起来,拍在岛上的石头上,溅起的水花里裹着个小光团,是外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念土……快来……母种里……有爷爷的……真魂……”
爷爷的真魂?
不是早就融进他的魂里了吗?
念土往血叶树的根芯看,根芯里的婴儿影子突然笑了,往漩涡的方向指。
路,还得接着走。
而且,这次必须赶在七天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