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代行皇商之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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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老汉是困惑。
朱元璋是意外。
他看着李去疾的侧脸,脑子飞速转动。按之前商量好的方案,这件事应该是“马大叔通过背后的关系”来操作,密令走朱元璋这条暗线,授权书走李去疾这条明线,双管齐下。
但李去疾显然临场改了主意。
朱元璋很快就想明白了为什么。
覃老汉已经对“马老爷”这个人起了疑心。此刻任何与“马老爷的权势”沾边的东西,都会被覃老汉当成陷阱。密令也好,暗线也罢,只要跟那个“能从根子上解决关卡的神秘力量”挂钩,覃老汉就不会碰。
但李去疾不一样。
李去疾是覃老汉亲手认证过的、唯一信任的外人。把“马大叔的权势”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换成“李去疾的能力”,这是唯一能让覃老汉接受的切口。
朱元璋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小子对人心的拿捏,当真是老辣。
“锦书,把东西拿出来。”李去疾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锦书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用了好几层丝绸裹着,看着就很郑重。
朱元璋注意到,锦书双手捧着那物件的时候,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一个走私犯的命运,可能就在这几层丝绸里头翻个个儿。
李去疾看了看桌面,上面还杯盘狼藉地摆着茶碗和碟子。
“覃老伯,麻烦您把桌子清一清。”
覃老汉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伸手把碗碟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片空地。
锦书走上前,将丝绸一层一层打开。
最里面是一份文书。
质地上乘的纸张,折叠得整整齐齐。锦书将它展开,平铺在石桌上,双手抚平了每一道折痕,然后退后两步,垂手站好。
覃老汉凑了过去。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文书右下角那方大印。
印泥是朱红色的,颜色正得发亮,不是地方州县那种暗沉沉的廉价货色。印文刻得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笔画繁复,一看就是高规制的官印。
覃老汉走了三十年商路,各级官府的路引、盐引、通关文牒过手不知多少,对印章的辨识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
这方印的规格,不是州一级的,不是府一级的。
再往上……
覃老汉没敢往下想。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像是那方朱红大印会烫伤他的眼睛。
他开始辨认文书上的字。他识字不多,看得慢,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啃。眉头越皱越紧,有些字认得,有些只能猜个大概。
李去疾没有催他。
院子里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和覃老汉粗重的呼吸声。
等他磕磕绊绊看完大半之后,李去疾才开口,帮他念出了关键的几行。
“皇商授权文书。授权人,李去疾。被授权人……”
他念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覃老汉的目光死死钉在文书上那两个字上。
覃云。
他的本名。
他走了三十年商路,从来不用这个名字。在路上他叫“覃老汉”,在寨子里他叫“覃叔”,在关卡前他叫“那个背药材的”。“覃云”这两个字,只有他爹还活着的时候用过,此后几乎再也没有人叫过。
可它现在就在那里。
工工整整地写在一份盖着天底下最大官印的文书上。
覃老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感觉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
李去疾继续念。
“……代行皇商之权,持此文书者,沿途关卡不得盘查、不得扣押、不得登册。”
最后这十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砸进覃老汉的耳朵里。
他走了三十年的路,每一步都提心吊胆的那些关卡,那些让他夜里做噩梦的巡检司兵丁,那些掏空他半辈子积蓄的“买路钱”
但这十几个字,就这么轻飘飘地写在纸上,像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覃老汉慢慢靠回椅背上。
他脸上的表情像天上的云一样变了好几轮:先是震惊,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然后是难以置信,眼神在文书和李去疾之间来回扫;再然后是恐惧,那种被拽出暗处的恐惧让他的脊背发凉。
最后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凝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三十年的人,突然被人推到了阳光底下。他知道阳光是好的,可他已经习惯了黑暗,那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抬起头,看着李去疾。
“李小哥。”
覃老汉的声音有些哑,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你什么时候……成的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