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平静后的风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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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空了。
灵力从所有人身上走了。
城市里,人们开始感到那种极细微的变化。说不上来的感觉像身体里有根绷了一辈子的弦突然断了。
最先乱起来的是海防区的值守点。那些靠灵力维持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熄了,报警器发出最后一声尖鸣,然后彻底沉默。
守在塔楼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按着通讯器喊话,听筒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随后电流声也没了。
后来他们发现,身上所有和灵力有关的东西全都不亮了。
武器上的符文暗了,护甲上的光纹像蜕皮一样剥落,随身带着的系统面板彻底黑屏。
有人把自己的长刀抽出来,刀身上原本流转的淡蓝色光脉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块灰扑扑的金属片,轻得压手。
有个瘦高个男人站在哨塔疯了一样。
他曾经是海防区最厉害的近战觉醒者,手上缠着灵力火线,一拳能打穿钢板。现在那根火线没了,手腕上只剩一道浅淡的旧疤。
周围的人看着他,没有人上去拦。
他们自己也乱成一团,有的坐在地上不说话,有的抱着脑袋,有的开始互相撕扯,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敌袭,是不是天外的东西打过来了,是不是徐舜哲把整个世界的灵力都毁了。
没人能回答。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普通诊所里,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冲进来。孩子发烧,她跑进门就喊:“医生!医生!用灵力给他降降温!求你了!”
诊所里的老医生抬头看她,眼神空空的。他摊开手,掌心里只有一层汗。灵力没了。他刚试过,连最基础的愈合术都使不出来了。
孩子在他怀里哭,哭得整张脸发紫。女人跪下去,拉着他白大褂的下摆,哭得比孩子更凶。
他只能把孩子接过来,用最原始的办法,湿毛巾、酒精、一盆温水。他守了一夜,孩子的烧退了。他是整个街区那晚唯一没合眼的人。
街上的秩序在第二天开始崩了。
天亮之后,有人砸开了北区的那座物资库。灵力锁一失效,那扇半米厚的合金门就像张纸一样被人用铁棍撬开了。
里面堆满了系统时代存下来的压缩粮、药品、冷光棒。刚开始还有人排队拿,后来不知道谁先动了手,一记闷棍砸在维持秩序的小队队长后脑上。
那人倒下去,再没起来过。接着就彻底乱成一片,叫骂声、哀嚎声、东西被踩碎的声响混在一起,街面上很快见了血。
有人抱着罐头跑,没跑出巷子就被人从背后戳了一刀。刀不是灵器,是厨房里顺来的剔骨刀。
北区一整天都有浓烟。火是从西边的旧货仓烧起来的,没人去救。
灵力时期,水系觉醒者一抬手就能浇灭这样的火。
现在连半桶水都找不到。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蛇爬过一排排旧房子,把天烧成通红。
到了傍晚,军方的人来了。
装甲车碾过碎玻璃堆成的路,车顶上的扬声器一遍遍播着“禁止恐慌,禁止械斗,违者依法处置”。
领队的军官穿着没有任何光纹的防护服,脸上灰扑扑的,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他让士兵鸣枪示警。
枪还是能用,子弹还是火药。人群退开一条路。他们拖走了几具尸体,把北区物资库临时征用了。
这一夜,城里有大大小小几十起火。有的在烧,有的已经灭了。
有人在火光里找自己的孩子,有人蹲在天台边沿,把两条腿伸到半空,抽着烟,看着灵力时代这具庞大的遗骸一点一点凉透。
徐顺哲是在第三天才回到城里的。他沿着来路往回走,怀里抱着慕云醒,走得很慢。
他的机械臂已经彻底没电了,吊在身侧像一根死沉的铁棍。
他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把她往上托一托。她闭着眼,呼吸极浅,脸色白得像张纸。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辆车从旁边蹿过去,卷起满天黄灰,没有人停下来。他用两条腿走,从天亮走到天黑,再从天黑走到天快亮。他的鞋底已经磨穿了,脚掌和石板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他感觉不到疼了,只记得左边膝盖每弯一次就会发出“咯嘣”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