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尚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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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无”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直播间外，城市的夜景沦为一片稀疏的灯火。

许多街区重新点起了煤油灯和蜡烛。窗户里透出的光不再是冷白色，而是暖黄，晃得很柔软。

街角的电子广告牌还在，但屏幕全黑了，像一块块打磨过的墓碑。地铁停摆，只有几条老式内燃机公交车被临时征用来运送粮食。

车顶捆着大喇叭，一路开一路广播，重复着粮食发放地点和时间。

人们排起长队。队里不再有人用能力去插队，不再有人用灵力把前面的人轰开。所有人都一样了。

这让一些人大惊失色，让一些人暗暗松了一口气。空气中始终有种紧绷的东西，像暴雨前几秒的燥热。

所有人都知道，旧规则已碎成瓦砾。他们只是还没法确认，自己该从哪块瓦砾

城市边缘的难民营添了更多人。有些是从东部战区逃出来的，有些是觉醒者聚居区，因失去能力而被邻居清算。

前觉醒者们在营地里低着头走路，把从前的灵饰和服袍藏得严严实实。

有个女人在粥棚前排队时被认出来，以前是“圣火教团”的护法。一群失去家人的幸存者把她围住，用石头和铁条把她打死在泥地里。

粥棚的施粥员趴在桌上不敢看。她的尸体第二天被拉走，扔在城郊的乱葬坑里，和几具无人认领的流浪汉尸体混在一起。

世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皮。那些被灵力支撑的权力结构迅速坍塌，新的权力从枪杆、粮食和情报里重新长出来。

各个国家不约而同地启动紧急议会程序，修订宪法，颁布战时状态。

通讯虽然远未恢复，但一些老式短波电台被重新启用。各大国之间通过长波、卫星和有线电缆重新建立了脆弱的联系。

联合国第七天后恢复象征性运行。各国代表在日内瓦那个断电的大楼里，点着蜡烛开会。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烛火在人脸上跳，像一群疲惫的鬼魂。

文件是用手写的，墨水来自地下室档案室。

有人提出要重建全球秩序，有人要求先彻查灵能消失的真相，有人主张立刻封锁所有旧系统残骸，以免残留能量落入民间。

争论持续了三天，没有结果，只有会议记录越堆越高，像一座无声的塔。

而在那些不被报道的角落里，世界已经开始自行组织起来。郊区农民重新在田里扶犁，旧式拖拉机从仓库里被拖出来，修一修还能跑。

城市里出现新的地下市场，盐、糖、烟、酒、药品、子弹，什么都能换。

人们重新学会以物易物。一个小女孩抱着家里最后一个旧手机想换退烧药，被好心人塞了两包挂面和一瓶净水片。

手机没人要。没有电，没有信号，手机只是一块会反光的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