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尚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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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那个打了一辈子卦的老头反而生意好了起来。以前人们靠灵能探知吉凶，现在灵能没了，总得信点什么。

老头用竹签和铜钱，一晚上给人算了三十多卦，手指拨得飞快。他不再说什么“卦象显示”，只说“我看这事情有转机”。

有人哭了，有人笑，有人把最后半包烟塞进他手里。

世界还在，只是变得很旧。像被人从架子上拿下来，翻过封底，发现里头的字全退了色。所有人都得重新开始。

而在那场巨变最深邃的核心，徐舜哲正穿过一条越来越窄的裂隙。他听不见地球上这些喧哗。

他耳边只有风暴，扭曲的、来自另一个宇宙深处的风暴，像一万把口琴同时被吹响，声调从极低滑向极高，再从极高碎裂成粉末。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他来时的蓝色光路已经细成一根发丝，在他身后飘摇，像随时会断。他握刀的手没有松。

前方，那片等待他的黑潮正在缓缓合拢。

地球上的太阳照常升起。对活着的人来说，第一个早晨是灰白而漫长的。对死去的人来说，时间不过是一层越来越薄的雾。

徐舜哲消失了。属于普通人的历史，才刚刚落笔。

城市第八天时下了雨。

雨是普通的雨，没有颜色，没有腐蚀性，没有哪只天外的眼睛藏在云后面。

它只是从天上落下来，砸在瓦片上，顺着排水管往下淌，把街道上积了多日的灰和血冲成灰褐色的泡沫。

有人在雨里跑，有人故意走得很慢，仰起脸接雨，像在等这场雨把什么洗干净。

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在雨中安静了不少。以前这种大雨天，总有水灵力的小贩在巷子里兜售干燥剂一样的符片，薄薄一张贴在墙上，能让整间屋子干得像烘箱。

还有几个收了保护费的团伙成员沿街巡逻，手心攥着火种，谁敢闹事就把谁的衣服点着。

现在这些人不见了，像被雨水冲走的泥。

巷子里只有雨声，密集地砸在铁皮屋顶上，像一万台老旧的打字机同时工作。

在特雷莎区一间半塌的砖房里，一个叫路易斯的男人坐在床沿。他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眼角有很深的褶子。

他以前是这片贫民窟有名的“安全顾问”，再直白点说，是替几个大人物做事的中介。

那些人用灵力保护店铺、护送运货的车队、帮有钱人找会治疗术的觉醒者。路易斯从中抽成。

他有一双能闻出灵力浓度的鼻子，据说能在几条街外辨别出哪栋楼里藏着一个没登记的觉醒者。

这能力让他活得很滋润，黑道白道都给他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