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终是分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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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醒在屋里昏昏沉沉地睡着。她太累了。这些天她守着姐姐，几乎没有合眼。等姐姐走了，她才像被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下去。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她睁开眼，看见窗台上那枝桂花已经枯了，可没人扔。她慢慢坐起来，把枯枝从瓷瓶里取出来，一瓣一瓣摘下来，放进一个小布袋里。那布袋是姐姐生前用旧衣料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上面绣着半朵没绣完的桂花。

她把布袋挂在自己脖子上，贴着心口。然后她下了床，走到院子里。徐顺哲正蹲在桂花树下，用左手捡地上的枯枝。他看见她出来，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慕云醒站在树下，抬头看那棵老桂。树皮裂得很深，像一张老人的脸。风一吹，枯叶簌簌地落下来，有几片擦着她的肩膀掉在地上。

“她走了。”慕云醒说。

傍晚，他回到家时，看见慕云醒坐在桂花树下，怀里抱着那个绣了半朵桂花的小布袋。她没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慕家家主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天从蓝变成灰蓝，再看天边泛起第一颗星。

“他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慕家家主问。

“他说，一定回来。”慕云醒说。

“还有呢？”

“没了。”

“就这一句？”慕家家主哼了一声。

“嗯，就这一句。”

“真是个混账。”慕家家主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声在暮色里听着发苦，像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他摸了摸口袋，想抽支烟，又想起自己早把烟戒了。其实没戒，只是不抽了。从二丫头走的那天起，他就没再碰过烟。

“我其实不怪他。”慕云醒忽然说。

慕家家主没接话。他等着她说下去。

“我一开始疼他。疼他什么都自己扛，恨他连个商量都不打，恨他把所有人都推开。”她说着，声音低下去，“可后来我躺在那间屋里，像死了一样。我能听见他站在门口，我知道他走了。他连门都没进。可我就是怪不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把最难的路留给了自己。”

这话说完，院子里再没别的声音。风轻轻地来，把桂花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吹下来。有几片落在慕家家主的肩上，他用手轻轻拂掉。他想起很多年前，慕云容还没死的时候，姐妹俩在院子里追着跑。慕云醒那时还小，摔倒了就哭。慕云容不哄她，站在旁边叉着腰，说“起来，地上凉”。小姑娘哭着爬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追。那时候他就站在回廊下看着，觉得这俩丫头能吵能闹，真好。

现在一个没了，一个坐在这里等他。他都不知道该跟谁说说这些。跟酒说？酒没了。灵力时代走的时候，连他藏了三十年的几坛好酒都一并带走了。那些酒在灵窖里存着，地脉一断，窖里那点温养灵气的湿气全散了。酒没坏，可味道变了。他前晚开了一坛，喝了一口，入口那叫一个寡淡。像一坛子凉水，怎么品都品不出从前的醇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