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刺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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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巷子里来了人。是镇政府的新班子，两个年轻男人，拎着旧公文包，挨家挨户登记人口。

说是全县要重新建户口册，旧系统没了，只能手写。

“你信吗？”徐顺哲问。

“信不信都一样。”慕家家主说，“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定回来，那就等着。我这辈子等过三样东西。地脉复苏，二丫头回家，还有这臭小子。头两样都等到了。第三样，怎么也能等到。”

他说完，重重拍了下徐顺哲的肩膀。徐顺哲被拍得身子一矮，却扯开嘴笑了。

他抬头看天，灰白一片，没有紫光，没有蓝光。很平静，像风暴过后难得的好日子。可他知道，这份平静底下，还压着多少暗流。

徐舜哲在时，所有人都不敢动。他不在，那些曾经被压住的野心，会一点一点从废墟里爬出来。

灵力没了，还有刀。还有枪。还有粮食和地盘。

世界不会因为灵力消失就停止杀伐。人这种东西，只要还活着，就永远有理由去争。

徐顺哲坐在石阶上，用左手擦着机械臂腕口那处断线。

那里已经锈了，细小的铜绿从接缝处冒出来。

他看着那锈迹，忽然想起徐舜哲从奥法斯之脐冲出去那晚。

蓝光刺破天穹，像有人把整颗星球的心血全抽了出来。他当时背对着光，没敢看。

现在想，那该是怎样一副景象。他徐顺哲追了半辈子，到底还是没追上。

慕云醒从屋里出来了。她换了件灰白色旧衣，头发松松挽在耳后，脸色比前些天好了些。

她走到桂花树下，把怀里的小布袋往心口按了按。徐顺哲抬头看她，她也看着他。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看了几秒。然后她在他旁边坐下，挨得不远不近。

“我昨晚梦见我姐了。”她说。

“梦见了什么。”

“梦见她站在井边，背对着我。我喊她，她没回头。只说，桂花开了。”慕云醒说。

“这会儿哪来的桂花。”徐顺哲说。

“我知道是梦。”慕云醒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布袋上的绣纹，“可醒来的时候，我好像真闻到了。很淡，像从巷子外头飘进来的。”

徐顺哲没接话。他望了望那棵老桂，叶间连个米粒大的花苞也无。风一吹，只有枯枝摇晃。

他没有说破。因为他也闻到了。极淡的一丝，像很多年前，慕云容还在时，每次他路过这条巷子都能闻到的味道。

天色渐渐沉下来。院子里很静，能听见远处河边有人用棒槌捶衣裳，一声接一声，闷闷的。

慕家家主从堂屋出来，手里拿着三根线香，走到桂花树下。他让徐顺哲去取火。徐顺哲从兜里摸出半盒火柴，划了几根才点着。

火苗很小，在风里瑟瑟发抖。慕家家主用身子挡着风，把香点着，插在树下用土堆成的小香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