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刺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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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缕青烟直直地升起来，又很快被风吹散。

“给你姐烧点。”慕家家主对慕云醒说。

慕云醒点点头，从香筒里也抽出三根，借着徐顺哲手中的火柴点了。

她弯腰把香插进土里，双手合十，闭了闭眼。火星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明灭，像几颗极小的红痣。

她直起身时，眼里有极薄的光，像冬夜里蒙在窗上的水汽。

“徐舜哲会回来的。”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说给树听。

慕家家主和徐顺哲都没说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她。

看她被晚风掀起几根碎发，看她衣摆轻轻晃，看她像棵细竹一样立在越来越暗的暮色里。

那一刻，慕家家主觉得自己这一生等来等去，也许就是在等这样的安静。哪怕这安静底下还有刀，还有天外未散的阴影，可只要人还在，树还在，这院子就还活着。

“徐顺哲。”

“在。”

“你跟我说说，你和徐舜哲以前的事。”

徐顺哲愣了一下。他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提徐舜哲，更别说是跟慕家的人提。但慕家家主的语气很淡，不像是审问，倒像一个人想听点旧事，好把心里的空填一填。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臂。那只手如今一点电都没有，像一块死沉的铁。

他从徐舜哲第一次带他逃出那家武馆说起，说到被系统通缉，说到教堂，说到后来那一场接一场的仗。

他讲得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记不清，有些地方不想说。但他还是讲了。他说徐舜哲这人不会求人，也不会服软。

说他总是一个人往最黑的地方冲，把后面的人挡在光里。

慕家家主听着，手里没停。铲草的声音在墙角一声接一声，像给这些话打拍子。等徐顺哲停下来，他才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回过头，看徐顺哲一眼，说：“那孩子，像个刺猬。”

徐顺哲没听懂。

慕家家主把铁锹插进土里，慢慢说：“外头全是刺，里头软。最怕别人碰它软的地方，所以先把自己弄得更扎人。”

徐顺哲没说话。他觉得慕家家主看人确实准。

徐舜哲就是这样。谁靠近他，他先把对方推开，不是怕别人伤他，是怕自己连累别人。

可越推，越有人往上凑。慕云醒是，徐顺哲自己也是。

慕云醒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她走到墙根下，递给慕家家主一杯，又递一杯给徐顺哲。

徐顺哲接过去，道了声谢。慕家家主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窗台上，又蹲下去继续拔草。

阳光从东边打过来，把他半头白发照得像银子。他的影子斜在地上，和徐顺哲、慕云醒的影子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