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适应(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世界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运转。
灵力消散后的第三周,南城下了第一场雨。
雨水从灰白色的天空落下来,浇在那些被掀开的柏油路面上,浇在倒了一半的居民楼上,浇在难民营蓝色防水布搭成的棚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响。
灵力阵痛还远没有结束。
它发生在每一个具体的瞬间——当一个曾经以速度为傲的觉醒者发现自己追不上末班公交,当一个水系治疗师看着高烧的孩子束手无策,当一个能听风辨位的侦察兵在菜市场里被小偷掏了口袋。那些曾经被异能遮住的东西,全都浮了上来。
疲惫,平庸,慢,穷。有人接受得很快,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包袱。
有人在夜里辗转反侧,摸着空荡荡的丹田,像被摘走了一个器官。
还有的人,始终不肯相信一切已经结束。
他们偷藏灵晶碎片,在深巷里搭建粗糙的重建阵,甚至在废弃的地下工事中聚众“通灵”,声称能重新接引地脉。
这些人被新成立的“能力过渡事务办公室”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有专门的心理辅导员定期上门。
他们坐在那些刷着绿漆的老式木头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一样听人说话。
耳朵里灌进去的是新道理,脑子里转的还是旧光景。
没人说得清这算不算酷刑。
在东区最老的那片筒子楼里,住着一位曾经赫赫有名的系统分析师。
灵力时代,他给各大势力解读系统面板数据,预测规则走向,靠这个吃饭,也靠这个被人追杀。
如今他窝在一间十二平米的房间里,窗台上摆满了空罐头盒。他把那些旧面板碎片重新拼起来,用焊枪和铜线,试图让一块巴掌大的屏幕再亮一次。
邻居说他魔怔了,劝他出去找活干。他低着头,焊枪尖在空气里发出极细的嘶嘶声。
他说:“我不是想让它回来。我是想看看,它死的时候,到底留了什么话。”
那晚,屏幕亮了三秒。有人看见他站在窗前,脸被那片冷光照得刷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然后屏幕灭了,再也没有亮过。
他把所有的碎片收进一只铁皮盒子里,用胶带封死,上面写了两个字:遗产。
第二天,他去码头搬了一天的货。回来时浑身是汗,站在水房冲了个凉水澡,倒头就睡。从那以后,他再没碰过那些东西。
相似的私人仪式在无数个窗口里上演。
有人烧掉旧战袍,有人把觉醒徽章埋进花盆,有人翻出尘封多年的老相册,找出灵力时代之前的那几张照片,一张张擦干净,压在桌子玻璃板
有些照片已经很旧了,边角卷起来,人脸泛着黄。
照片上的人穿着普通衣服,站在普通的地方,有蓝天,有树,有笑。
他们把那些照片重新摆在屋子里最显眼的地方,像在提醒自己,活成那样,也许还可以。
对于部分群众提出的“徐舜哲事件”,官方暂不评论。
所谓“暂不评论”,在民间被翻译成无数个版本。有人说徐舜哲死了,有人说他上天了,有人说他根本没走,就躲在某个地下仓库里,等风声过了再出来。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讲,自己亲眼看见徐舜哲在城西废桥上抽烟,穿着一件灰夹克,脚上还是那双破靴子。
说的人多了,就有人去那座桥。桥还在,破得更厉害,桥面裂得像被锤子砸过的饼干。
桥上没有人,只有风从河面上刮过来,把几个塑料袋吹得在半空中打旋。
有人捡到半截烟头,滤嘴发黄,被水泡得发胀,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又扔回河里。
信仰总是比真相跑得快。
崇拜徐舜哲的人组成了一个松散的网络。
没有系统面板,他们就靠口耳与网络相传,靠涂鸦,靠私藏的打印照片。
南城地下通道的墙面上,有人用白漆喷了一行字:“徐舜哲把神杀了。”
字迹潦草,白漆顺砖缝往下流,像眼泪。
第二天,那行字被涂掉了。涂的人用灰漆,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