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赖望山(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听苏锦棠把这话说完,赖皮蛇沉默了很久,蛇婆站在一旁也没说话。
他们夫妻俩对望了一眼,眼神里头的意味极为复杂。
他们这半辈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在别人嘴里就是“可以帮她另辟一间丹房”。
但问题是在角门里,他们的江山是江山,可出了角门里呢?
出了角门里,赖皮蛇是神京府公文上挂了号的逃犯,蛇婆是角门里这种三不管地带的住户,他们的名号在神京城的正经地方连提都不能提。
而苏锦棠呢?
东沧浪洲来的修士,现在又拜入天宝阁门下,做了账房,再怎么说也是正经路子,是有身份的人。
二女儿跟着她,能过上他们给不了的日子。
赖皮蛇不喜欢苏锦棠,但他知道他不能拦。
婚事定下来之后,赖望月就跟着苏锦棠搬去了眉锦山。
走的那天,蛇婆站在辘轳巷口目送她,看着女儿穿着一身新做的青竹色衣裙,跟在苏锦棠身边,越走越远。
赖望月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了蛇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站在她旁边的苏锦棠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赖望月便转过头去,没有再回头。
那之后,赖望月回来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
头几个月还隔三差五地回角门里看看,每次回来都带些眉锦山的灵果和丹药,跟蛇婆坐在正堂里聊一两个时辰,说说她在眉锦山的日子,说说她新开的丹房,说说她和苏锦棠一起种的那棵桂花树。
后来变成一个月回来一次,再后来变成三五个月也不见得回来一趟。
蛇婆有时候想她,就跟赖皮蛇念叨,说这丫头嫁出去就忘了娘了。
赖皮蛇不说话,只是沉着脸喝茶,喝完之后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起身去蛇窟了。
但蛇婆心里清楚,赖皮蛇其实比谁都惦记这个女儿。
有一回她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被窝是空的,她披了衣裳起来找,在后院看到赖皮蛇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蛇婆悄悄凑近了看,是赖望月上个月托人带回来的一封信,信上寥寥几句,说她一切都好,让爹娘保重身体,说下次回来给爹带几株眉锦山的灵草。
就这几句大白话,赖皮蛇坐在月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手指捏着信纸的边角捏得纸都起毛了。
蛇婆没出声,悄悄退回了房里,第二天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再说老三。
老三赖望山,名字也是那本破字典上取的,赖皮蛇说山稳重靠得住,取这个名字是盼着小儿子能稳妥些。
可赖望山跟“稳妥”两个字完全不沾边,他也是赖家三个孩子里最让蛇婆头疼的一个。
赖望山今年十七岁,长得像蛇婆,个头不算高但结实,从小就皮实,摔摔打打惯了,身上到处是疤。
他没什么正经事做,既不像大哥那样管着巷子里的租子,也不像二姐那样有修行天赋,整天就在角门里游手好闲。
今天蹲在铁铃巷看人斗鸡,明天跑到杏花弄看人推牌九,后天又钻到哪个犄角旮旯的茶摊上听人吹牛,一坐就是一下午。
赖皮蛇骂过他多少次,说你再这么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角门里不是养废物的地方。
赖望山每次挨骂都笑嘻嘻的,说爹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说完第二天照样往街上跑,照样半夜才回来。
但其实赖望山也不是一无是处。
十七岁的少年,心里头装着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喜欢琢磨木头。
后院角落里堆着他收来的一大堆木料,有不知什么年代的旧门板,有从河里捞上来的浮木,有从别人家拆房子时捡来的房梁断料,还有几块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阴沉木,黑得像炭,硬得像铁。
他没事就蹲在那堆木料旁边,拿一把豁了口的凿子敲敲打打,一蹲就是好几个时辰,有时连饭都忘了吃。
不高兴的时候,他就窝在自己屋里睡一整天。
蛇婆进去喊他吃饭,他裹着被子翻个身,闷声闷气地说一句“不饿”,然后又没动静了。
蛇婆骂他:
“你爹在外头跟人家拼死拼活,你在家里睡觉,你还有没有点人样?”
赖望山也不跟她吵,只是缩在被子里不吭声。
等蛇婆骂够了摔门出去,他又翻了个身,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梁上的一只蜘蛛发呆。
但高兴的时候,赖望山能折腾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曾经用木头做了一只鸟,巴掌大小,木头的颜色深浅不一,是他把不同木料拼接在一起磨出来的效果。
他把那只木鸟放在桌上,也不见动用灵气,鸟就自己走了几步,然后翅膀扑棱扑棱地扇了几下,从桌上飞了起来,在天花板上绕着圈子飞了好几圈才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