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见不得光,也不该存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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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在心里,把“恶劣”、“仗势欺菜”等词汇,翻来覆去地扣在应渊头上。
偶尔气急了,会忍不住瞪帝君一眼,可每当这时,应渊总能恰好看过来,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将他所有的心思都看穿,让他瞬间心虚地移开视线,头顶的菜叶控制不住地冒出来,又手忙脚乱地按回去。
这一日,桓钦来到了衍虚天宫,与应渊在亭中对弈。
萧秋水照例在一旁侍奉茶水。
因为不离镯的存在,他不得不站在离亭子很近的地方,恰好能将两人的对话听个七七八八。
桓钦执子沉吟半晌,忽而笑道:“应渊你近日气色颇佳,可是宫中这株仙草,让衍虚天宫增色不少?”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垂手侍立的萧秋水。
应渊落下一子,语气平淡:“草木无知,不过是添些生气罢了。”
“你今日前来,莫非只是为探看本君宫中花草?”
桓钦一笑,不再提萧秋水,转而说起一桩天宫旧闻:“说起花草,我倒是想起一桩趣事。”
“昔年瑶池畔有一株绛珠仙草,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化形后姿容绝世,引得无数仙君神将倾慕。”
“可惜啊,”他摇摇头,压低声音,“动了凡心,触犯天规,为了爱,和她心爱的人跳下了了无桥。”
“可见这仙途漫漫,草木精灵固然钟灵毓秀,却更需谨守本分,清心静性,方得长久。”
“情爱二字,于仙神而言,实乃穿肠毒药,万劫不复之渊啊。”
桓钦说这话时,语气唏嘘,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应渊沉静的侧脸。
萧秋水听得心头一跳,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应渊。
帝君依旧专注于棋局,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阳光透过亭角,在他长而密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令人看不清他眸中神色。
只是,萧秋水敏锐地察觉到,帝君周身那原本就清冷的气息,似乎更沉凝了些,捏着棋子的指尖,也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天道有序,天规如山。”良久,应渊才缓缓落子,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既登仙途,便该断尘绝念。”
“你多虑了。”
桓钦星君笑了笑:“看来,是我多嘴了。”他迅速转换了话题,谈及近日星象异动。
然而,萧秋水却有些出神。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向应渊。
帝君依旧坐姿挺拔,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也格外……寂寥。
方才桓钦提到情爱、天规时,帝君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和此刻周身萦绕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冷寂,让萧秋水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帝君总是这般,高高在上,清冷孤寂,仿佛一座终年覆雪的孤峰。
他罚他,管束他,用不离镯近乎恶劣地欺负他,可似乎……也仅仅止步于此。
那日为他上药时的专注,那碗深夜悄然送来的热羹,还有此刻这冰冷的、将一切可能萌芽的情感都彻底封冻的“天道有序,天规如山”……
手腕上的不离镯忽然微微一烫,打断了萧秋水的思绪。
他低头,只见镯子内里那抹游走的流光,似乎比平时快了些许。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应渊不知何时移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深如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穿透了他的所有思绪,直抵心底。
萧秋水心头一跳,慌忙低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应渊已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
他端起萧秋水方才斟满、此刻已微凉的茶,轻抿一口,对桓钦道:“此局已了,你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桓钦识趣地起身告辞。
亭中只剩下应渊与萧秋水两人。
微风拂过,带着莲池残余的寒意。
应渊没有立刻起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棋子,目光落在亭外一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仙草上,看了许久。
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那叹息太轻,消散在风里,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今日的经,诵了么?”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萧秋水还在为刚才那一眼和那声叹息心慌意乱,闻言愣了一下,才低声道:“……还未。”
“那便去吧。”应渊起身,月白的长袍垂下,不染尘埃,“二十遍,一遍不可少。”
说完,他不再看萧秋水,转身向殿内走去。
步态从容,背影挺拔孤直,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气息,只是阳光穿过亭角时造成的错觉。
萧秋水站在原地,看着帝君渐行渐远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腕上那仿佛枷锁、又仿佛带着某种隐秘联系的不离镯。
镯子此刻已恢复温凉,静静贴着皮肤。
清心莲池的寒气似乎还未散尽,丝丝缕缕萦绕在周围。
萧秋水抱紧了怀里的《清静经》玉简,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