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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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壬跑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第一个冲过来？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了零点三秒，就被更实际的念头取代了——我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跑，而不是为什么跑。
城墙上那股吸力把他拽进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撞上什么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撞上，直接穿过了一层白色的薄膜，像穿过一层厚厚的蜘蛛网，黏糊糊的，恶心得很。落地的时候他四爪着地，爪尖扣进地面那些碎骨和白色丝线混合成的硬壳里，滑出去好几米，留下四道深深的爪痕。
他抬起头。
城里比城外看起来还要大。那些骨白色的建筑一座挨着一座，高高低低，有些塔楼的尖顶刺进红色的云层里，看不见顶端。街道很窄，弯弯曲曲，像肠道。墙壁上全是骨片和白色丝线，有些地方还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赛壬站起来，甩了甩身体，确认所有关节都正常。然后他看见了苍白之攫的那些手。
从墙里面长出来的。不是慢慢长，是瞬间弹出来的，像弹簧刀。那些手又粗又长，手指比他的身体还长，关节多得像蜈蚣的腿，能朝任何方向弯曲。它们从墙壁上、地面上、甚至头顶的天花板上伸出来，抓向他。
赛壬跳起来。
他跳得很高，滞空时间也够长，在半空翻了个身，躲过两只从左右两侧同时抓过来的手。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在十米开外了，爪尖点地，继续往前跑。
内部频道里传来格瑞德的声音：“赛壬，报告情况。”
赛壬一边跑一边说：“这个苍白之攫他只能在城里移动，但是不能出城外。不过他在城里移动的速度过于快了，我感觉如果我们不是天生就快一点的话，估计早就被捏成碎铁了。”
他往左一闪，躲过一只从前方墙壁里伸出来的手。那只手的手指擦着他的背甲划过，刮下一层漆。
“我靠，不行了，那么多双又粗又长的手直接抓过来，我都不敢想象那玩意儿被捏碎的时候有多疼。”
他又跳起来，躲过两只从地面冒出来的手。那些手的指尖戳进他刚才站的位置，把地面戳出五个洞。
“所以我要赶紧跑了，伙计们。我感觉我应该也是出不了这个城了，所以说你们想好了再进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落地，加速，往前冲。
“还有沃尔夫冈，你千万不能进来，你的那个移动速度比别的人都要慢。”
沃尔夫冈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闷闷的：“知道了。”
赛壬把背上的发射器转到后面去，朝后面开了一炮。加浓版烟雾弹在身后的街道里炸开，白色的浓烟瞬间填满了整条巷子。那些追在他后面的白袍人和融合体被烟雾吞没，看不见了。但赛壬知道烟雾挡不住他们多久，那些东西根本不需要眼睛。
他又朝前面开了一炮。前面也有白袍人，从街道拐角处涌出来，至少二十个，瘦长的身影在骨白色建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烟雾弹在他们面前炸开，浓烟把他们淹没了。赛壬冲进烟雾里，爪刃亮着，从那些白袍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去。有一个白袍人伸手抓他，他直接一口咬住那条手臂，整条扯了下来，吐掉，继续跑。
他没恋战。这个时候恋战就是找死。
苍白之攫的手从各个方向抓过来。有的从前面，有的从后面，有的从左面，有的从右面，还有的从头顶直接拍下来。赛壬左闪右躲，上蹿下跳，有时候跳上那些手臂，像跳台阶一样从一只手跳到另一只手，借力继续往前跑。
他扫视着周围的建筑物。那些骨白色的塔楼和穹顶在他视野里飞速后退，他看见有些窗户里有光，有些屋顶上站着白袍人，手里握着骨质长矛，正朝他扔过来。长矛嗖嗖嗖地从他身边飞过，有一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前面的墙上，矛尾还在颤。
赛壬在内部频道里喊：“枪龙，来一发导弹！我这边人太多了！”
枪龙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坐标。”
赛壬报了自己的位置。几秒后，十二道火光从天边出现，拖着长长的尾迹砸进他身后那片区域。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气浪掀过来，把赛壬推了一个踉跄。他稳住身体，继续跑，回头看了一眼。
炸死了一些。白袍人的残骸散了一地，有些还在动，拖着半截身体在地上爬。但大多数还站着，从烟雾和火光里冲出来，继续追他。
那些红面躯壳更难炸死。有一个从爆炸中心走出来，半边身体的皮肤被烧焦了，露出
赛壬在频道里喊：“没用啊枪龙！追踪导弹呢？”
枪龙说：“追踪导弹在这么远的距离打出来的伤害不够，只能炸飞，还有可能炸到你。”
赛壬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些正在追他的白袍人，距离最近的不到十米。他想了想，说：“算了算了，还是用烟雾弹吧。”
他把发射器调到前后两个方向，一前一后，不断发射加浓版烟雾弹。身后的街道被浓烟填满，身前的街道也被浓烟填满。他在烟雾里跑，热成像开着，能看见那些白袍人的热量信号，红的，黄的，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赛壬一跳一跳地跑。他滞空时间长，每次跳起来都能在空中滑行好几秒，落地的时候爪尖点地，立刻又跳起来。这样跑比四爪着地跑要快，而且能躲过那些从地面冒出来的手。
有一只苍白之攫的手从前方墙壁里弹出来，五指张开，朝他抓过来。赛壬跳起来，踩在那只手的手背上，借力再跳，从手指之间的缝隙钻过去。那只手翻过来又抓他，他已经在五米开外了。
“哦，我的上帝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过来打我呀，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赛壬一边跑一边念叨。
他的发射器已经打空了，烟雾弹用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射器的装填指示灯，红色的，在闪。装填还需要十几秒。
没有烟雾弹了，后面的白袍人看得更清楚了。至少还有三十个，跑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红面躯壳，骑在温迪戈背上，手里握着骨质长矛，矛尖在红色天光里泛着白。
赛壬加速。
他跑得很快，四爪蹬地，每一次蹬踏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街道在他两侧飞速后退，那些骨白色的建筑变成模糊的影子。他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想甩掉后面的追兵。
但那些东西对这座城太熟悉了。他们知道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每一个死胡同。赛壬跑进一条窄巷子，前面是一堵墙，死胡同。他转身，想往回跑，但后面的白袍人已经堵住了巷口。
赛壬深吸一口气——虽然机械恐爪龙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的处理器冷静下来。他退后几步，然后冲刺，跳起来，四爪蹬在左边的墙上，借力弹到右边的墙上，再弹回左边的墙，像弹球一样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弹跳，越跳越高。
他跳到了墙头。四爪扣住墙顶的边缘，翻上去，站在墙头上往下看。那些白袍人挤在巷子里，仰头看着他，嘴巴张着，露出那些细密的牙齿。他们跳不起来，只能干瞪眼。
赛壬站在墙头上喘了口气。他的处理器温度有点高，冷却风扇在高速运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甲，身上多了十几道爪痕和划痕，都不深，但看起来很狼狈。
他从墙头上跳下去，落在另一条街道上。
然后他看见了苍白之攫的那颗头。
那颗巨大的、骨白色的、蛇一样的头，正从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旁边探出来，盯着他这个方向。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但赛壬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
那颗头没有转过来。它还在盯着主角团那个方向。
但那些手更多了。
从墙里弹出来的手，从地面冒出来的手，从头顶拍下来的手，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人手森林。赛壬左闪右躲，跳上跳下，有时候实在躲不过去了，就用爪刃砍。爪刃砍在那些手指上，当当当，火星四溅，骨屑飞溅。那些手的手指很硬，砍不断，但能砍出缺口。
赛壬又跳起来，踩在一只手的背上，借力跳上另一只手，再跳，再跳，像踩石头过河一样从那些手之间穿过去。
他在频道里喊：“雷克斯，维克托，你们到底进不进来啊？我一个人扛不住啊！”
雷克斯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很稳：“已经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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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落地的时候，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了。
他太重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冲击力直接把那些碎骨和白色丝线压成的硬壳砸出一个坑。他从坑里站起来，钢爪弹出，电子眼扫视四周。
和赛壬跑进去的方向不一样。雷克斯落在城的另一边，周围的建筑更密集，街道更窄，头顶那些骨白色的塔楼几乎把红色的天光完全遮住了，只有缝隙里漏下来几缕暗红色的光。
雷克斯没有犹豫。他直接朝赛壬的方向冲过去。
他的方式很直接——撞。
一个白袍人从巷口冲出来，挡在他面前。雷克斯没减速，直接撞上去。那个白袍人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上，骨白色的墙壁裂开，他嵌在墙里，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雷克斯像一辆坦克一样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挡在他前面的白袍人全被撞飞。有些反应快的伸手想抓他，但他的速度太快了，那些爪子还没碰到他的装甲，他已经冲过去了。
有红面躯壳从侧面冲过来，手里握着骨质砍刀，朝他劈下来。雷克斯侧身躲过，背上的死亡之路伸出来，对准那个红面躯壳的胸口。
砰。
霰弹在他胸口炸开。那个红面躯壳踉跄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坑，黑色的液体从弹坑里渗出来。他抬起头，嘴巴张开，发出嘶哑的叫声，又冲过来了。
雷克斯又开了一枪。砰。这一枪打在他脸上。红面躯壳的脑袋往后一仰，脸上的皮肤被炸飞了一半，露出
雷克斯没再开枪。他直接撞上去，钢爪刺进那个红面躯壳的腹部，把他挑起来，甩出去。那个红面躯壳砸在旁边的墙上，墙塌了，碎骨和白色丝线埋了他半截身体。
雷克斯继续跑。
苍白之攫的手从墙里弹出来，抓向他。雷克斯蹲下来，从那只手的的缝隙穿过去。他的动作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刚好躲过那些手的抓握。
有温迪戈挡在他面前。不是那种大的，是那种小的，三米多高，站在街道中央，四爪着地，鹿头上的角在红色天光里泛着冷光。
雷克斯没停。他直接朝那头温迪戈冲过去，在撞上去的瞬间，背上的死亡之路连续开火。
砰砰砰砰砰——
连续十几枪，全部打在温迪戈的脸上和胸口。霰弹在它身上炸开，骨片飞溅，黑色液体喷出来。温迪戈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雷克斯从它身边冲过去，钢爪在它侧腹划了一道，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没回头看。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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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落在一座塔楼的屋顶上。
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爪尖轻轻点在那些骨白色的瓦片上，身体压得很低，侧刃收着，电子眼扫视四周。他落在城的最东边，离赛壬和雷克斯都很远。
他没有直接跳下去。他蹲在屋顶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侧是高耸的骨白色塔楼，塔楼之间有拱桥相连，那些拱桥也是骨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白色丝线，在风里轻轻晃动。
白袍人不多。至少这条街上不多。但维克托能看见远处那些街道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影子，像蚂蚁一样在城里面涌动。
他站起来，从屋顶上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声音。爪尖点地，身体压低，侧刃展开，他沿着街道往前跑。他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很轻，像一只在夜间潜行的猫。
跑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了一群白袍人。至少十五个，排成一排，把整条街道堵死了。
维克托没停。他加速，冲刺，在离那群白袍人还有五米的时候跳起来。前爪搭在左边墙壁上，后肢蹬地，身体弹起来，踩在一个白袍人的脑袋上，借力再跳，踩在第二个白袍人的脑袋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像踩梅花桩一样从那些白袍人的头顶上跑过去，爪尖点在他们脑袋上，每一次点击都精准得像手术刀。那些白袍人伸手想抓他，但他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的爪子总是慢半拍，只抓到空气。
维克托从最后一个白袍人的头顶上跳下来，落在街道的另一头，继续跑。
内部频道里传来赛壬的声音：“维克托，你那边怎么样？”
维克托说：“还行。人不多。”
赛壬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我这边人多得要死！你知道有多少只手在抓我吗？我觉得至少有二十只！”
维克托没回话。他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然后他停住了。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胡同。他转身想往回跑，但巷口已经被堵住了。不是白袍人，是红面躯壳。三个，骑着三头温迪戈，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维克托的电子眼闪了闪。
他转身面对那堵墙。退后几步，冲刺，跳起来。前爪搭在墙面上，爪尖扣进骨白色的墙体里，后肢蹬墙，往上爬。他用四爪并用，像壁虎一样在垂直的墙面上快速攀爬。
“遭老罪了。”维克托在频道里说，声音很平，但能听出一点无奈，“作为一个双足的恐龙，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喜欢用四条腿来走。”
他爬到了墙头。翻上去，站在墙顶上，往下看。那些红面躯壳骑着温迪戈站在巷口，仰头看着他。有一个红面躯壳从温迪戈背上跳下来，踩着墙壁往上爬，动作比维克托还快。
维克托没犹豫。他从墙头跳下去，落在另一条街道上，继续跑。
他上蹿下跳，在墙和墙之间跳来跳去。有时候从一面墙跳到对面的墙上，有时候从墙头跳到地面上，跑几步再跳回墙上。他的爪尖死死扣在墙面的缝隙里，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
但这样的跑法也有问题。苍白之攫的手是从墙里长出来的，他在墙上跑，等于把自己送到了那些手的嘴边。
一只巨大的手从他正在攀爬的那面墙里弹出来，五指张开，朝他抓过来。维克托松爪，从墙上跳下来，那只手擦着他的背甲抓过去，手指在空气里握了一下，握空了。
维克托落地，翻滚，站起来，继续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红面躯壳骑着温迪戈追在他后面，速度很快，距离越来越近。最前面那头温迪戈的鼻息喷在他后背上，热的，腥的。
维克托加速。
他又跳上了墙。这次不是垂直爬，是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弹跳。左边墙，右边墙，左边墙，右边墙，像一颗弹球一样在狭窄的巷子里快速前进。这种跑法能让那些温迪戈追不上他，因为巷子太窄了，温迪戈的身体太宽，挤不进来。
但那些红面躯壳从温迪戈背上跳下来了，踩着墙壁追他。
维克托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红面躯壳在墙壁上跑得飞快，四爪并用，像蜥蜴一样。他们的爪子比维克托的爪刃还长，能直接插进墙体里，每一次抓握都稳稳当当。
维克托从巷子里跳出来，落在一片开阔地上。
这里是城中央的一个广场，地面铺着碎骨和白色丝线，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骨白色雕像，雕的是一只长着翅膀的蛇，盘在那里，头昂着，嘴巴张开，像是在嘶吼。
维克托跑过广场，身后追着三个红面躯壳，再后面是那些温迪戈，再后面是一大群白袍人。
他跑到广场边缘，前面又是一排建筑，高高低低，屋顶连着屋顶。维克托跳起来，落在一座低矮建筑的屋顶上，再跳，落在更高的一座屋顶上，再跳，再跳，在屋顶之间穿梭。
那些红面躯壳也跳上来了。他们追在维克托后面，速度一点不慢。
维克托在频道里说：“雷克斯，赛壬，你们在哪儿？”
雷克斯的声音传来：“城西。”
赛壬的声音传来：“城南。”
维克托说：“我在城东。咱们仨不要碰到一起去。这货就算能伸出这么多手，但是每个手操纵也需要意识，所以这家伙肯定会分心。而我们三个人从三个方向跑，他肯定会扔出去三只手，而三只手就可以大规模的分散他的注意力，这样的话我们打死他就有日可待了。所以咱们仨千万不能碰到一起去，一定要撒开丫子狂奔。”
雷克斯说：“知道。”
赛壬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跑得正欢呢。”
维克托从一座屋顶跳到另一座屋顶，回头看了一眼。追他的红面躯壳已经从三个变成了五个，后面还有更多的白袍人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像潮水一样。
他转回头，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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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壬跳上一座塔楼的窗户边缘，爪尖扣在窗台上，借力往上翻，翻到了塔楼二楼的窗台上，再往上翻，三楼的窗台，四楼的窗台，五楼的窗台。
他站在塔楼顶端的尖塔
整座城在他脚下铺开，骨白色的建筑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森林。那些街道像血管一样在建筑之间蜿蜒，每条街道上都有白色的影子在移动，白袍人，红面躯壳，温迪戈，融合体，数不清。
苍白之攫的身体盘踞在城中央，那些塔楼被它的尾巴缠着，像被蟒蛇缠住的树干。它的头从塔楼之间探出来，盯着城外的方向，白色的眼睛里映着红色天光。
赛壬盯着那颗头看了两秒，然后从塔楼上跳下来。
他在半空翻了个身，四爪朝下，落在一座低矮建筑的屋顶上，爪尖扣进瓦片里，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住。他站起来，继续跑。
从高处往下看的时候，他大概知道了城的结构。外面一圈是高耸的城墙，里面是密集的建筑群，城中央是苍白之攫的身体所在的位置，那些融合体从它身体
赛壬朝城北跑。
他的计划很简单：绕着城跑，尽量远离苍白之攫的身体，同时尽量不往同一个方向跑太久，免得被那些手摸清他的移动规律。
但苍白之攫的手越来越多了。
那些手从墙里弹出来的频率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有时候一面墙上同时弹出七八只手，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蜈蚣从墙里钻出来。
赛壬跳起来，踩在一只手的背上，借力弹到另一只手上，再弹，再弹。他在那些手之间跳来跳去，像在玩一种极其危险的跳房子游戏。
有一只手的五根手指同时弯曲，想把他握在手心里。赛壬从手指之间的缝隙钻出去，爪刃在那只手的手背上划了一刀，留下一道浅浅的切口。
他又跳起来，踩在另一只手的指尖上，借力弹向空中。在半空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至少有十几只手在等他落地，手指张开，像一朵朵白色的人手花。
赛壬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背上的发射器转到后面去，朝地面开了一炮。烟雾弹在地面上炸开，浓烟把那些手淹没了。他落进烟雾里，从那些手之间的缝隙钻过去，继续跑。
内部频道里传来雷克斯的声音：“赛壬，你那边还有多少？”
赛壬说：“多！太多了！我都数不清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