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追(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雷克斯说:“也不少。但能应付。”
维克托的声音插进来:“我在城东,被五个红面躯壳追着。有没有人能过来接应一下?”
赛壬说:“我过不去!我这边手太多了!”
雷克斯说:“我也过不去。你自己想办法。”
维克托叹了口气——虽然机械恐爪龙不需要叹气,但他还是叹了口气:“行吧。”
---
维克托从一座屋顶跳下来,落在一辆翻倒的骨白色战车上——不知道这战车是怎么出现在这座城里的,也许是苍白之攫用丝线编织出来的,也许是之前某个倒霉蛋带进来的。维克托没时间研究这个,他在战车顶上踩了一脚,借力弹出去,落在一面墙上,爪尖扣进墙体,继续往上爬。
他爬到了墙顶,蹲在那里,往下看。
追他的五个红面躯壳已经变成了七个。他们站在墙朝他扔过来。
维克托偏头躲过。长矛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塔楼上。
第二个红面躯壳也扔了一根长矛。维克托从墙头跳下来,躲过长矛,落在一座建筑的屋顶上,继续跑。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很诡诈。有时候他会突然急转弯,从一条巷子拐进另一条巷子,让追他的那些红面躯壳来不及反应,冲过头。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等那些红面躯壳追到面前了,再突然跳起来,从他们头顶翻过去,往反方向跑。
这种跑法很耗处理器资源,但效果不错。那些红面躯壳被他耍得团团转,有两次差点撞在一起。
但苍白之攫的手不给他机会。
那些手从墙里弹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规律,有时候从左边,有时候从右边,有时候从头顶,有时候从脚下。维克托必须在一秒之内做出判断,是跳、是蹲、是闪、还是硬接。
他跳起来,躲过一只从左边抓过来的手。落地的时候差点踩进另一只手的手心里,他及时把重心往前倾,前爪着地,翻滚,站起来,继续跑。
他的侧刃一直在微微颤动,保持着随时可以弹出的状态。但他没有弹出来,因为在狭窄的街道和墙面上奔跑的时候,展开侧刃只会增加被那些手抓住的概率。
维克托跑进一条宽阔的大道。这条大道从城东一直延伸到城中央,笔直的,没有拐弯,两侧是高耸的骨白色塔楼,塔楼之间的拱桥像一道道白色的肋骨。
他沿着大道狂奔。身后,七个红面躯壳骑着温迪戈追着他,再后面是一大群白袍人,至少五十个,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大道。
维克托在频道里说:“我这边需要支援。”
格瑞德的声音传来:“沃尔夫冈不能进去,我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自己想办法。”
维克托沉默了一秒:“行吧。”
他加速。
大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维克托跑着跑着,看见前面出现了什么东西。一大片白色的影子,从大道的另一端涌过来,至少有一百个白袍人,排成一道人墙,把整条大道堵死了。
维克托前后左右看了看。左边是塔楼,右边是塔楼,前面是白袍人墙,后面是追兵。
他选了上面。
跳起来,爪尖扣进左边塔楼的墙壁,往上爬。爬了十几米,跳到右边塔楼的墙上,再往上爬。再跳,再爬。他像一只壁虎一样在两面塔楼之间来回攀爬,越爬越高。
那些红面躯壳也爬上来了。他们爬墙的速度比维克托还快,四爪并用,在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
维克托爬到塔楼的中部,找到一扇窗户,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骨白色的墙壁,骨白色的地板,骨白色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维克托穿过房间,从对面的窗户钻出去,落在另一条街道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红面躯壳也钻进了那间房间,正从窗户里往外爬。
维克托继续跑。
---
雷克斯撞穿了一面墙。
骨白色的墙体在他面前碎成粉末,他从墙洞里冲出来,落在一座建筑的大厅里。大厅很空旷,地面铺着白色丝线编织成的地毯,墙上挂着骨白色的挂毯,挂毯上绣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他没时间看那些文字。直接从大厅的另一端冲出去,又撞穿了一面墙。
这种跑法很粗暴,但很有效。那些挡在他面前的白袍人被他撞飞,那些从墙里弹出来的手被他撞断,那些从地面冒出来的手被他踩碎。他的装甲上全是骨屑和黑色液体,但那些痕迹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有温迪戈从侧面冲过来,鹿角朝他顶过来。雷克斯侧身躲过,钢爪抓住温迪戈的鹿角,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鹿角断了。温迪戈疼得嘶吼,雷克斯一脚蹬在它脸上,把它踹出去,继续跑。
背上的死亡之路一直在工作。只要有东西靠近他三米以内,那两杆霰弹枪就会自动开火。砰砰砰,砰砰砰,连绵不绝的枪声在他身后炸响,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白袍人或红面躯壳被炸退。
雷克斯跑进一座拱桥白之攫的一只大手就从拱桥上面拍下来。那只手太大了,大到把整座拱桥都盖住了。
雷克斯往前扑倒,身体贴着地面滑出去。那只手拍在他身后,拱桥塌了,碎骨和白色丝线砸下来,埋住了那只手。
雷克斯从地上弹起来,继续跑。
他在频道里说:“赛壬,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赛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撑不了多久!我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了!”
雷克斯说:“撑住。我和维克托在想办法。”
赛壬说:“你们能想什么办法啊?这货连身体都没动,光用手就能把我们三个玩死!”
雷克斯没回答。他在跑,在撞,在杀,在思考。
---
赛壬又跳上了一座塔楼。
他的装甲上多了几十道爪痕和划痕,有些已经伤到了,刚才被一只大手的手指擦了一下,关节的运转有点不顺畅。
他站在塔楼的窗台上,喘了口气。
的蚂蚁。苍白之攫的手还在从墙里弹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墙面上已经看不到墙体了,全是手。
赛壬在频道里说:“伙计们,我觉得我快不行了。”
雷克斯的声音传来:“别说这种话。”
赛壬说:“我说真的。你们要是再不进来,我就要被捏成碎铁了。”
维克托的声音传来:“已经在里面了。”
赛壬说:“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但你们在哪儿啊?我怎么一个都看不见?”
雷克斯说:“城西。”
维克托说:“城东。”
赛壬说:“我在城南。咱们仨隔着整座城呢。这要怎么汇合?”
雷克斯沉默了一秒:“不用汇合。继续跑。分散他的注意力。”
赛壬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一座建筑的屋顶上,继续跑。
他的右前爪有点疼——不对,机械恐爪龙没有痛觉神经,但他的传感器在报警,右前爪的关节承受了过大的冲击力,有轻微变形的风险。
赛壬调整了一下跑姿,尽量把重心往后移,减少右前爪的负担。
他从一座屋顶跳到另一座屋顶,再跳,再跳。那些屋顶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有些需要助跑才能跳过去。他退后几步,冲刺,跳起来,四爪在空中张开,像一只飞行的蜥蜴。
他落在对面的屋顶上,爪尖扣进瓦片里,滑出去好几米,差点从屋顶边缘掉下去。他稳住身体,继续跑。
苍白之攫的一只手从屋顶那只手,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在一座更高的塔楼的窗台上。
他蹲在窗台上,往下看。
城中央,苍白之攫的那颗头还在盯着城外的方向。那些白色的眼睛,那些细密的牙齿,那些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的匕首一样的牙齿。
赛壬盯着那颗头看了两秒,然后在频道里说:“雷克斯,维克托,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雷克斯说:“什么?”
赛壬说:“这货的头一直没有动过。它一直在盯着城外,盯着咱们那些队友。它没有转过头来看我们任何一个。”
维克托说:“所以?”
赛壬说:“所以它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那些手只是它的本能反应,就像你闭上眼睛伸手去拍蚊子一样。它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
雷克斯沉默了两秒:“那就让它把我们当回事。”
赛壬说:“你想干什么?”
雷克斯说:“打它。”
赛壬愣了一下:“打它?怎么打?我们连它的手都砍不断。”
雷克斯说:“砍不断手,就打别的地方。”
维克托的声音插进来:“雷克斯说得对。我们一直在跑,一直在躲,根本没有攻击。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累垮。”
赛壬想了想:“行吧。那怎么打?”
雷克斯说:“我先来。”
他从街道上冲出来,朝城中央的方向狂奔。那些挡在他面前的白袍人被撞飞,那些从墙里弹出来的手被他躲过,那些从地面冒出来的手被他踩碎。他的速度提到了最高,暗红色的身影在骨白色的建筑之间穿梭,像一道闪电。
他冲到了城中央。
苍白之攫的尾巴盘在那里,粗壮的,覆盖着骨白色鳞片,鳞片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尾巴上缠着几座塔楼,把那些塔楼勒出了裂缝。
雷克斯跳起来,钢爪张开,朝那条尾巴砍下去。
钢爪砍在鳞片上,迸出一串火星。鳞片上留下一道白印,不深,但确实留下了痕迹。
苍白之攫的尾巴动了一下。只是轻轻一抖,像人被蚊子叮了一口后的本能反应。
但那一抖的力量太大了。尾巴甩过来,雷克斯来不及躲,被抽飞出去。他砸在一座塔楼上,塔楼塌了,碎骨和白色丝线埋住了他。
雷克斯从废墟里爬出来,甩掉身上的碎屑,电子眼闪了闪。
“有用。”他在频道里说,“它感觉到疼了。”
赛壬在城南看着这一切,尾巴不自觉地夹紧了:“你那叫有用?你被它一尾巴抽飞了!”
雷克斯说:“但我让它疼了。这就够了。”
他从废墟里冲出来,又朝苍白之攫的尾巴冲过去。这次他没跳,而是贴着地面跑,跑到尾巴旁边的时候,背上的死亡之路伸出来,对准尾巴上的同一块鳞片,连续开火。
砰砰砰砰砰——
霰弹在鳞片上炸开。那块鳞片裂了,露出
苍白之攫的尾巴又动了。这次不是抖,是甩。整条尾巴从地上抬起来,横扫过来。
雷克斯趴下。尾巴从他头顶扫过,带起的气流把他的耳朵装甲吹得猎猎作响。尾巴扫过之后,他站起来,继续跑,绕到尾巴的另一侧,又是一轮射击。
维克托从城东冲过来了。他从一座塔楼的屋顶跳下来,落在苍白之攫的尾巴上,侧刃展开,朝那条裂缝砍下去。
刀刃砍进裂缝里,切进去一寸。维克托拔出刀刃,又砍了一刀,切进去更深了。
苍白之攫的头终于动了。
那颗巨大的、骨白色的、蛇一样的头从塔楼之间转过来,白色的眼睛盯着尾巴上的那两个小东西。
那些手也动了。不是从墙里弹出来的那种动,是那些已经伸出来的手同时改变了方向,全部朝雷克斯和维克托抓过来。
赛壬在城南看着这一切,尾巴完全夹紧了:“你们把它惹毛了。”
雷克斯在频道里说:“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他从苍白之攫的尾巴上跳下来,躲过一只抓过来的大手。那只手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把地面拍出一个坑。
维克托也从尾巴上跳下来,躲过两只同时抓过来的手。他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在一座建筑的屋顶上,继续跑。
那些手追着他们,从四面八方抓过来。雷克斯左闪右躲,上蹿下跳,在那些手之间的缝隙里穿梭。维克托在屋顶之间跳跃,那些手追在他后面,把一座座屋顶拍碎。
赛壬在城南看着,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从塔楼上跳下来,朝城中央冲过去。
他在频道里说:“你们两个都上了,我也不能怂。虽然我觉得这个主意蠢得要死,但既然你们都在干,我也来。”
他冲进那些手的包围圈里,跳起来,踩在一只手的背上,借力弹到另一只手上,再弹,再弹,朝苍白之攫的尾巴冲过去。
三头机械恐爪龙,从三个方向,朝同一个目标冲过去。
苍白之攫的那些手追着他们,但他们的速度太快了,那些手总是慢半拍。
赛壬冲到尾巴旁边,爪刃砍进那条裂缝里。维克托也砍了一刀。雷克斯的钢爪刺进裂缝里,用力撕扯。
苍白之攫的尾巴猛地甩起来,把三头恐爪龙全部甩飞出去。
他们砸在不同的地方,砸进不同的废墟里,又同时从废墟里爬出来。
雷克斯站起来,甩掉身上的碎屑:“继续。”
维克托从废墟里跳出来,侧刃展开:“继续。”
赛壬从碎骨堆里爬出来,爪刃亮着:“继续。”
三头机械恐爪龙,又朝苍白之攫的尾巴冲过去。
那些手追着他们,那些白袍人挡着他们,那些红面躯壳和温迪戈从各个方向涌过来。但他们没有停。他们在跑,在跳,在躲,在砍。
城中央,苍白之攫的那颗头转过来,白色的眼睛盯着这三头小小的机械生物。
它的嘴张开了一点。
那些细密的牙齿露出来,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然后它闭上了嘴,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城外的方向。
那些手没有停。它们还在追,还在抓,还在拍。
但三头机械恐爪龙还在跑。
他们一直在跑。
从城南跑到城北,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城中央跑到城墙边,从城墙边跑回城中央。
那些手追着他们,那些白袍人追着他们,那些红面躯壳和温迪戈追着他们。
但三头机械恐爪龙还在跑。
他们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