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且战且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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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苍白之攫的尾巴已经不在了。

不是缩回去了，不是藏起来了，是消失了。整条尾巴化作一团白色的丝线，散开，飘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那些丝线在空中飘了几秒，然后被吸回墙里，不见了。

雷克斯的电子眼闪了闪。他刚才那一击明明砍中了，钢爪切进了那条裂缝，黑色液体都溅到他脸上了。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背后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声音，是气流。一股很急的气流从背后涌过来，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快速接近。雷克斯没回头，直接往前扑倒，同时往左边滚了一圈。

一只巨大的手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抓过去。五根手指擦着他的背甲划过，刮下一层漆。那只手抓空了，但没有收回去，而是翻过来，手掌朝下，又拍下来。

雷克斯蹬地，弹起来，往前冲。那只手拍在他身后，地面裂开，碎骨和白色丝线飞溅。他跑出去十几米，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是从墙里伸出来的。但那只手不一样，比之前那些手都大，手指也比之前那些长，关节更多，能弯曲的角度更大。手背上覆盖着骨白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和苍白之攫尾巴上的鳞片一模一样。

苍白之攫的手。不是那些从墙里随机弹出来的小手，是它自己的手，真手，专门来抓他的。

雷克斯继续跑。那只手追在他后面，从墙里伸出来，越伸越长，手臂已经在墙外面露出了十几米，还在往外伸。手指在地上抓，在墙上扒，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在追他。

内部频道里传来赛壬的声音：“雷克斯！你后面！”

雷克斯说：“我知道。”

他拐过一个弯，冲进一条窄巷子。那只手太大了，进不来，手指在巷口扒了两下，缩回去了。

雷克斯站在巷子里喘了口气。然后他看见巷子另一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苍白之攫的嘴。

那张巨大的嘴从巷子另一头的墙壁里钻出来，张着，露出那些细密的、排成很多排的牙齿。牙齿之间挂着白色丝线，像口水一样往下垂。那张嘴朝他冲过来，速度快得不像话。

雷克斯往后退了两步。巷子太窄了，两边都是墙，跳不起来，也躲不开。他背上的死亡之路伸出来，对准那张嘴，准备开火。

砰——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撞在他背上，冲击力把他推了出去。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但稳住了。他回头一看，是一枚震爆弹，还在冒烟。

内部频道里传来赛壬的声音：“雷克斯！趴下！”

雷克斯趴下。那张嘴从他头顶冲过去，牙齿擦着他的背甲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嘴撞在巷子尽头的墙上，墙塌了，碎骨和白色丝线埋住了那张嘴。

赛壬从巷口跑过来，背上发射器的炮管还在冒烟。“吓我一跳，差点就被吃了。”

雷克斯从地上站起来，甩掉背上的碎屑。“你打的我？”

赛壬说：“不打你你就被吃了。震爆弹而已，又炸不坏你。”

雷克斯没说话。他盯着那堆埋住苍白之攫嘴巴的废墟。废墟在动，那些碎骨和白色丝线在往外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走。”雷克斯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跑去。赛壬跟在后面。

他们跑出巷子，外面是一片开阔地。维克托蹲在一座建筑的屋顶上，侧刃收着，电子眼盯着城中央的方向。

雷克斯在频道里说：“维克托，下来。”

维克托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无声。“看到那张嘴了。”

雷克斯点头。“那东西现在不只是用手了。嘴也能动。”

赛壬说：“它全身都能动。它之前不动，是因为不想动。现在我们把它惹毛了，它要动了。”

三头机械恐爪龙站在开阔地上，盯着城中央。苍白之攫的身体还盘在那里，但形状变了。那些缠在塔楼上的尾巴松开了，身体从盘踞的姿势变成了半立的姿势，像一条蛇竖起了上半身。那颗头从塔楼之间完全伸出来，白色的眼睛盯着他们三个。

周围的白袍人开始动了。不是之前那种散乱的冲锋，是有组织的包围。他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排成弧形的阵线，慢慢收紧。红面躯壳骑在温迪戈背上，分布在阵线的关键位置。那些融合体——老的新的都有——站在更后面，像预备队。

雷克斯扫了一眼周围。至少两百个白袍人，十几个红面躯壳，七八头温迪戈，融合体数不清。

“且战且退。”雷克斯在频道里说。“我们不能一直打这些家伙，数量太多了，肯定打不完。再加上这么多的温迪戈，足以把我们搞死。所以说我们且战且退，千万不要冲上去打他们。”

维克托把侧刃收起来。“收到。”

赛壬说：“收到。那我负责掩护？”

雷克斯点头。“你扔点远程的。维克托把你的侧刃收起来，别在这些人里面跑。如果有人靠近，你左边，我右边。赛壬你就负责掩护，还有扔点远程的。”

赛壬把背上的发射器转了一下，检查装填情况。“烟雾弹还有六发，震爆弹还有四发。够用一阵子。”

白袍人开始冲锋了。

雷克斯转身就跑。不是往城外跑，是往城的另一边跑。他还不想出去，他还要继续牵制苍白之攫的注意力。但他也不想被那些白袍人围住，被围住就完了。

他跑在前面，维克托跑在他左边偏后的位置，赛壬跑在右边偏后的位置。三头恐爪龙呈倒三角阵型，在骨白色的街道上快速移动。

白袍人从左侧的一条巷子里冲出来，挡在他们面前。雷克斯没减速，直接撞上去。钢爪刺穿第一个白袍人的胸口，拔出，甩开。第二个被他用肩膀撞飞。第三个被他尾巴抽倒。他从人群里冲过去，身后留下七八具倒下的白袍人。

维克托那边也有人。三个白袍人从右侧冲过来，维克托没展开侧刃，他用爪子。左爪拍在第一个白袍人脸上，右爪刺进第二个的腹部，尾巴抽在第三个的腿上。三个白袍人倒下，他继续跑。

赛壬在后面，背上的发射器朝后面开了一炮。烟雾弹在身后的街道里炸开，浓烟把追兵挡住了。他又朝左边开了一炮，左边也浓烟滚滚。再朝右边开了一炮。

“烟雾弹用完了。”赛壬在频道里说。

前面又涌出一群白袍人，至少三十个，排成三排，把整条街道堵死了。他们身后站着两个红面躯壳，骑在温迪戈背上，手里握着骨质长矛。

雷克斯说：“冲过去。”

他加速，冲刺，在离那群白袍人还有十米的时候跳起来。四爪张开，身体在空中展开，像一只飞行的猛禽。他落在白袍人群里，钢爪乱舞，左一下右一下，每一下都有一个白袍人倒下。

维克托从左边切入。他没跳，他贴地滑行，从白袍人的腿之间钻过去，爪子在他们的腿弯处划过，一个接一个白袍人跪倒。他钻到人群后面，站起来，转身，爪子拍在最近的那个红面躯壳的脸上。

红面躯壳从温迪戈背上摔下来。温迪戈转头，鹿角朝维克托顶过来。维克托侧身躲过，爪子抓住鹿角，用力一拧。鹿角断了，温迪戈疼得嘶吼。维克托一脚蹬在它脸上，把它踹开。

赛壬从右边冲过来。他没进人群，他跳上了旁边的墙，在垂直的墙面上跑了几步，跳下来，落在温迪戈背上。爪刃刺进红面躯壳的后心，拔出，红面躯壳倒下。温迪戈甩背，想把赛壬甩下来。赛壬爪刃扣进温迪戈的背脊，稳住了，然后用嘴咬住温迪戈的鹿角，用力一扯，鹿角断了。

三头恐爪龙从人群里冲出来，继续往前跑。身后留下满地白袍人的尸体和两头受伤的温迪戈。

雷克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白袍人没有全倒下，还有一半站着，正从后面追过来。更远处，更多的白袍人从各个巷子里涌出来，像白色的潮水。

“这边。”雷克斯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头恐爪龙通过。他跑在前面，维克托跟在他后面，赛壬在最后面。

巷子很长，弯弯曲曲，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骨头。那些骨头在战术灯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头顶有东西在飞，是那些新融合体，背上的短剑在红色天光里闪着寒光。

赛壬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能飞。”

雷克斯说：“别管它们。外面有人对付。”

外面确实有人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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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尔趴在城外的一堆碎石后面，光学迷彩开着，身体和周围的荒原融为一体。它的电子眼盯着天上那些飞行的融合体，激光炮已经预热完毕。

那些新融合体从城里飞出来的时候，芬里尔的第一反应是：这东西长得真奇怪。

白色的人形，背上背了许多短短的骨剑，脑袋上长了两个弯弯的、像山羊一样的角。它们飞行的方式也很奇怪，不是扇动翅膀，是那些短剑在背上震动，产生某种反重力效应，让它们能在空中悬停和转向。

第一批飞出来的有十几个。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盘旋，像秃鹫在等待猎物咽气。

芬里尔没等。它从碎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肩上的激光炮开始发射。咻咻咻——三道红色光束射向空中，打中了最前面那个融合体。光束在它胸口炸开，留下三个焦黑的小坑。融合体晃了晃，没掉下来，但飞行轨迹乱了，歪歪斜斜地往低空飘。

芬里尔又补了一枪。这次打中了它的脑袋。融合体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骨白色的身体摔成几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