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想不到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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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鹿的爪子张开了。那两只垂在身体两侧的、由机械骨头组成的手臂突然向外一翻，手掌摊开，五根手指像扇子一样展开。那些手指细得像钢针，每一根都比人的手臂还长，指尖锋利得能在红色天光里看见寒芒在跳动。手掌张开的时候，关节处的齿轮咔咔咔地转了几圈，那些钢针一样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在试探空气的阻力，又像是在瞄准什么。
然后那六对钩足动了,那六条畸形的、带着齿轮结构的钩足同时弯曲，关节处的齿轮咬合在一起，发出咔咔咔咔的密集声响，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压缩弹簧。钩足的肌肉——如果那也算肌肉的话——绷紧了，那些骨白色的纤维在甲壳白色。
三头鹿弹了出去。
十米高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极致只用了一瞬间。六条钩足同时蹬地，地面被踩出六个大坑，碎石和碎骨向四面八方飞溅。它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三个头颅并排朝前，六只眼睛全部锁定前方。那两条手臂张在身体两侧，手掌摊开，手指张开，像两把巨大的白色扇子，又像两只准备扑击的鹰。
它直直地朝着所有人的方向冲过来。
格林就站在它面前。
她刚才还在砍白袍人。双刀在她手里转了两圈，把一个红面躯壳的脑袋削掉了一半，黑色的液体溅在她脸上。她刚把刀从那个红面躯壳的脖子里抽出来，转身，就看见那堵白色的墙朝她撞过来。
三头鹿。十米高。六条钩足。两条手臂。三个头颅。全部朝她压过来。
格林没有跑。她身后是辐射力场。力场里面蹲着二十个特种兵，蹲着句点小队的三个人，蹲着那些受伤的、没有防护能力的普通人类。如果她跑了，辐射力场就破了。辐射力场一破，那两个还没张嘴的头颅——左边那个黑色眼睛的，右边那个红色眼睛的——会立刻放出次声波。三倍的超低频次声波，没有力场削弱，那些人会在三秒之内七窍流血，五秒之内脑子变成浆糊，十秒之内全部死光。
格林把两把大刀横在胸口。
左手那把刀贴在右手的刀背上，两把刀交叉成一个X形。她把刀柄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她的左腿往前跨了半步，右腿往后蹬，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墨绿色的荧光从她身上涌出来，覆盖了刀刃，覆盖了她的手臂，覆盖了她的肩膀。辐射力场在这一瞬间收缩了，从五十米的范围缩到了三十米，所有的能量都被她集中到了这面X形的刀盾上。
三头鹿的左爪拍过来了。
那只手掌摊开着，五根钢针一样的手指并排朝前，像五把并列的长矛。手掌拍过来的速度很快，快到格林的墨绿色竖瞳里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手掌拍过来的力量很大，大到空气被压缩了，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大气。
砰——
爪子拍在交叉的刀面上。
整个大地好像都颤抖了一下。格林脚下的地面裂开了，碎石从裂缝里弹起来，又落下去。她身后的辐射力场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窗帘，那些躲在力场里面的特种兵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前面涌过来，把他们往后推了一步。
格林的手臂疼,如同被卡车撞了,那股力量从刀面上传过来，穿过刀柄，穿过她的手掌，穿过她的手腕，一路震到她的肩膀，震到她的脊椎，震到她的后脑勺。她的牙齿咬得很紧，咬得牙龈都出血了，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她挡住了。
两把大刀还横在胸前，X形的刀面没有被推开，没有被打歪，甚至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墨绿色的荧光在刀刃上流动，把那股冲击力一层一层地吸收掉，转化成热量散发出去。刀刃的边缘在发烫，烫得空气都扭曲了，但刀身还是直的。
三头鹿的左爪没有收回去。那只手掌就压在刀面上，五根钢针一样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扣在刀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在用力。它在往下压。格林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增加，她的手臂在发抖，手肘在弯曲，身体在被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三头鹿只是动了一下左掌。
它没有收回爪子再拍一次。它只是把已经拍在刀面上的左掌稍微转动了一下。手掌向内翻，五根手指从扣在刀背上变成扣在刀面上，指尖朝格林的胸口方向移动。那股力量的方向变了，从垂直下压变成了斜向推进，格林的身体被推得往后滑了半米，靴子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格林不是吃素的。
她的左腿一直在蓄力。从三头鹿的爪子拍下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左腿就在蓄力。大腿的肌肉绷得像钢筋，膝盖微微弯曲，脚掌死死地踩在地面上。她在等，等一个空隙，等一个瞬间，等那个怪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上半身的时候。
现在就是那个瞬间。
格林的左腿踹出去了,她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脚上。从腰胯的旋转，到大腿的摆动，到小腿的弹射，到脚掌的撞击。墨绿色的荧光从她的腿上涌出来，在脚掌上凝成一层厚厚的能量膜，像一只发光的靴子。
脚掌踹在三头鹿的腹部。那块由骸骨组成的、粗大异常的、像建筑钢梁一样的腹部。
砰——
闷响。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沉闷的，厚重的，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
三头鹿的身体晃了一下。它的六条钩足同时往地面插了一下，爪尖刺进碎石和碎骨里，想稳住身体。
没稳住。
它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十米高的、重达不知道多少吨的身体，被格林一脚踹飞了。它往后飞了十几米，六条钩足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它砸在地上，背上的机械骨板先着地，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骨和白色粉尘扬起来，像一场白色的雾。
格林收回腿，站稳。她的手臂还在疼，左腿也在疼，那一脚用了太大的力气，膝盖有点发软。但她没有倒下。她把两把大刀从胸口放下来，右手那把横在身前，左手那把垂在身侧，墨绿色的荧光还在刀刃上流动。
她盯着远处那个正在从坑里爬起来的三头鹿，喘了口气。
“踹得够远的。”她在频道里说，声音很平，但能听出一点疲惫。
夜凰已经冲出去了。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从三头鹿被踹飞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跑。她的速度很快，快到身后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哥特校服的裙摆在红色天光里翻飞，那些血色波纹像活的一样在流动。她的左拳上再次凝固出红色能量，这次比前两次都浓，都亮，那些能量在她拳头上流动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嘶吼。
三头鹿刚从坑里爬起来。六条钩足撑着地面，把它的身体从坑里抬起来。它的三个头颅在晃动，六只眼睛还没锁定目标。它的两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那只左爪刚从格林那边收回来，手指还张着。
夜凰已经到它面前了。
她跳起来。将全身力量都灌注在腿上的跳。她跳得很高，跳到了三头鹿的胸口高度。左拳收在腰间，拳头上那团红色能量已经浓得发黑，像一团凝固的岩浆，又像一颗缩小了的太阳。
她一拳轰了出去。
拳头砸在三头鹿的胸口正中央。那块由骸骨组成的、粗大异常的、像建筑钢梁一样的胸口。红色能量在拳头击中目标的一瞬间炸开，轰——闷响，火光，烟尘。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地上的碎石和碎骨吹飞了，把那些白色的粉尘吹成了一团巨大的雾。
三头鹿的身体又晃了。它的六条钩足往后滑了半米，爪尖在地面上犁出六道深沟。它的上半身微微后仰，三个头颅同时往后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拉了一下。
但它没有飞出去。
它的右手伸过来了。
那只由机械骨头组成的、又粗又长的右臂从身体侧面挥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手掌张开，五根钢针一样的手指并排朝前，指尖对准夜凰的拳头。
砰——
那只右手挡在了夜凰的拳头和它的胸口之间。五根手指抓住了夜凰的拳头。手指并排贴在拳头上，像五根并列的钢条，把红色能量的冲击力全部承受了下来。
夜凰的拳头停在半空中。那团红色能量还在炸，还在烧，还在释放着高温和冲击波。但那只手没有退。五根手指纹丝不动，指尖连一点裂纹都没有，指甲连一点缺口都没有。那些细得像钢针一样的手指头，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发拳头。
夜凰的瞳孔收缩了。她以为这一拳至少能打断它几根手指。她以为那些细得像针一样的东西肯定承受不住她的能量冲击。她以为——
三头鹿的左手伸过来了。
那只左爪从另一侧挥过来，同样张开着，五根手指同样细得像钢针，同样锋利得像出鞘的剑。它朝夜凰的侧面抓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手指在空中划出五道寒光。
夜凰一个后空翻。
她的腰猛地往后一折，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左手在三头鹿的左手爪子上按了一下，借力再翻，翻了第二圈。她的身体在半空旋转着，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又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在翻到第二圈的时候，她的左手从腰间摸了一下。不是摸武器，是摸自己的血。她胸口那个被长矛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色液体，她的左手上沾满了自己的血。她把手一挥，那道血从指尖甩出去，在空气中散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那团血雾朝三头鹿的三个头颅飘过去。雾很浓，很密，像一面暗红色的纱帘，把三头鹿的视线遮住了。
夜凰落地。她的靴子踩在地面上，滑了半米，稳住。她抬起头，盯着那团血雾后面的三头鹿。
血雾没有挡住三头鹿多久。
三头鹿的右爪劈过来了。那只右手从挡下夜凰拳头的姿势直接转成了劈砍，五根手指并拢，像一把白色的骨刀，从血雾中间劈下去。刀刃——如果手指并拢也能叫刀刃的话——劈开血雾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像热刀切进黄油。血雾被劈成两半，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三头鹿的三个头颅。
六只眼睛同时盯着夜凰。
夜凰站在那里，嘴角动了一下。是某种介于得意和嘲讽之间的表情。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招。发射出血雾，不是为了挡住三头鹿的视线，更不是为了用血雾去攻击它。那团血雾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她动作慢下来的幌子，一个让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的幌子。
还有人在后面打它。
卡莉斯塔蹲在高地上，死亡之路抵在肩窝里，瞄准镜已经锁定了三头鹿。她一直在等。从格林挡住那一爪的时候就在等，从夜凰冲上去的时候就在等，从夜凰后空翻的时候就在等。她在等三头鹿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被完全锁死在正面的那两个人身上。
那颗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的时候，卡莉斯塔的琥珀色眼眸里映着它拖出的尾迹。那颗子弹不是普通的霰弹，是死亡之路的特制弹药，弹头里包裹着几十颗极其细小的钢珠，每一颗钢珠都是一颗微型炸弹。
子弹凌空飞来。
三头鹿没有看到它。它的三个头颅都朝着夜凰的方向，六只眼睛都盯着那个刚刚落地的黑色身影。它的两只手刚从血雾里劈出来，一只挡在胸口，一只垂在身侧。它的六条钩足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前倾，正准备再次冲锋。
子弹击中了三头鹿的肋骨,子弹打在左边那排肋骨上，那些粗大的、像建筑钢梁一样的骨头。弹头炸开，几十颗细小的钢珠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颗钢珠都钉在骨头上，然后爆炸。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细密的爆炸声，像一串鞭炮在三头鹿的身体上炸开。钢珠爆炸的时候，每一颗都释放出一小团火焰和冲击波，那些火焰和冲击波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片密集的爆炸网，把三头鹿的左边身体完全覆盖了。
卡莉斯塔没有停。她单手举着死亡之路，枪托抵在肩窝里，手指扣在扳机上。拉栓太复杂了，她没时间拉栓，她也不需要拉栓。死亡之路是泵动霰弹枪，她只需要把护木往前推再往后拉，就能完成退壳和上膛。
砰——护木推拉，弹壳退出，冒着青烟落在地上。
砰——又一发。弹壳退出，又是一股青烟。
砰——第三发。弹壳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砰——第四发。
砰——第五发。
卡莉斯塔一口气开了五枪。五颗霰弹，五条尾迹，全部打在三头鹿的同一个位置——左边那排肋骨。每一颗弹头炸开的时候，几十颗钢珠钉进骨头的缝隙里，然后爆炸。一层一层的爆炸叠加在一起，把三头鹿左边身体的那些肋骨炸得焦黑，炸得坑坑洼洼，炸得那些机械骨头上的焊缝都裂开了。
三头鹿被压得不能动弹。
它的身体往右边歪了一下，六条钩足往右边挪了几步，想避开那些子弹。但卡莉斯塔的枪法太准了，每一发都追着它的左边身体打。它想往前冲，但那些爆炸把它的左边身体炸得发麻，关节处的齿轮被震得卡住了，钩足蹬地的力量不够。它想往后撤，但那些爆炸一波接一波，像一堵火墙一样把它挡在原地。
它没有受什么伤。
那些爆炸看起来很猛，火光冲天，烟尘弥漫，钢珠钉进骨头的缝隙里炸开，把那些机械骨头炸得焦黑。但三头鹿的骨头太硬了，那些爆炸只是在表面留下了焦黑的印记和浅浅的坑洼，没有一根骨头被炸断，没有一根骨头被炸裂，甚至连一道像样的裂纹都没有。
卡莉斯塔的琥珀色眼眸眯了一下。她看到了。那些爆炸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些骨头太硬了，硬到她的特制弹药都打不穿。
她还在想怎么办的时候，三头鹿动了,那个甲虫一样的下半身动了。那六条钩足上方，那块巨大的机械骨板
两块硬化的机械骨板从下半身的两侧弹开。不是慢慢张开的那种，是瞬间弹开的，像两扇被炸飞的铁门。骨板弹开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边缘的倒刺在红色天光里闪着寒光。
骨板
几百发细小的骨片。
那些骨片很小，每一片都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很多，多得数不清。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下半身两侧的凹槽里，像蜂巢里的蜜蜂，像弹匣里的子弹。每一片骨片都是菱形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流动着白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