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想不到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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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骨片射出来了。几百发骨片从凹槽里同时弹射出去，像两片白色的暴风雪，朝卡莉斯塔的方向覆盖过去。骨片飞行的速度很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两片白色的雾从三头鹿的身体两侧炸开，然后朝前方扩散。

卡莉斯塔这回大意了。

她蹲在高地上，死亡之路还抵在肩窝里，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她的注意力全在三头鹿的左边肋骨上，全在那些被炸得焦黑的骨头缝隙上。她没有注意到那两块骨板弹开了，没有注意到那些骨片从凹槽里射出来了。

等她的眼睛捕捉到那片白色暴风雪的时候，已经晚了。

骨片扎进了她的身体。

几百发骨片像暴雨一样打在她身上。有的打在防弹衣上，有的打在胳膊上，有的打在大腿上，有的打在脸上。打在防弹衣上的那些骨片被挡住了，防弹衣的纤维在骨片的冲击下变形了，凹进去了，但没有被刺穿。骨片钉在防弹衣的表面，像一排排白色的钉子。

打在胳膊上的那些就没那么幸运了。

卡莉斯塔的左臂没有防弹衣。她的左臂穿着单薄的战术外套，那层布在骨片面前像纸一样脆弱。十几发骨片扎进了她的左臂，从皮肤刺进去，从肌肉里穿过去，有的卡在骨头表面，有的从另一侧穿出来。黑色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她的右臂也好不到哪去。右臂有防弹衣的保护，但防弹衣只覆盖了上臂和前臂的外侧，内侧是暴露的。几发骨片从内侧扎进去，刺穿了她的皮肤和肌肉，卡在骨头和肌肉之间。她的右手手指还能动，但每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还有几发骨片打在她的肩膀上，打在她的腰侧，打在她的小腿上。那些没有防弹衣覆盖的地方，全被骨片扎中了。

卡莉斯塔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些白色的骨片嵌在她的肉里，像一排排白色的牙齿。黑色液体从伤口里往外涌，顺着她的手臂流到手指上，滴在地上。

她抬起头。

三头鹿的一个脑袋转了过来。

是左边那个。黑色眼睛的那个。它的脖子弯了一下，头颅从朝前的方向转到了朝左的方向，六只眼睛里的两只——那两只纯黑的、没有瞳孔的、像黑洞一样的眼睛——锁定了卡莉斯塔的位置。

它的嘴巴张开了。

不是要放次声波。是要咬。

卡莉斯塔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的右臂还能动，虽然疼，但还能动。她把死亡之路从右肩换到左手，左手的手指穿过扳机护圈，握住了枪托。左臂上那些骨片还在肉里扎着，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但她咬着牙，把枪举起来了。

死亡之路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转过来的脑袋。

砰——

那颗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的时候，卡莉斯塔的左臂在发抖。那些骨片在她肌肉里摩擦，切割着她的纤维，每一下震动都像有人在用刀剜她的肉。

那个脑袋没有张嘴。

它没有像之前挡子弹那样张嘴去咬。它把脖子往旁边一撇。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卡莉斯塔的琥珀色眼眸只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脖子像蛇一样弯曲了一下，头颅从左边甩到右边，然后又甩回来。

砰——

那个头颅用脖子甩动的力量，直接撞在了那颗子弹上。不是用手挡，不是用嘴咬，是用脑袋撞。骨白色的头颅和那颗高速飞行的子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子弹被打飞了。

它改变了方向，从朝三头鹿飞变成朝旁边的地面飞。弹头扎进地里，炸开，几十颗钢珠把地面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那个脑袋转回来了。黑色眼睛盯着卡莉斯塔，脖子还在微微摆动，像一条准备攻击的蛇。

卡莉斯塔盯着那个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她的左臂在抖，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往外涌，滴在枪托上，滴在地面上。她的右臂也在疼，那些骨片还扎在肉里，她不敢拔，拔了就会失血过快。

她在频道里说了一句，声音很平，但能听出一点懊恼。

“我大意了。”

格林在远处听到了。她从辐射力场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卡莉斯塔的方向。卡莉斯塔蹲在高地上，全身插满了白色的骨片，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往外流，把她的战术外套染成了暗红色。

格林的双刀在手里转了一下。“还能打吗？”

卡莉斯塔把死亡之路从左手换回右手，右手的疼痛让她的手指有点僵硬，但她还是握住了枪托。她把枪抵在肩窝里，瞄准镜重新对准三头鹿的那个黑色眼睛的脑袋。

“能打。”

三头鹿的那个脑袋还盯着她。黑色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黑。它在看卡莉斯塔，看她的伤口，看她手臂上那些骨片，看她手指上滴落的黑色液体。它的脖子又摆了一下，这次不是攻击，是在调整角度，在寻找更好的攻击位置。

它的另外两个脑袋也转过来了一点。中间那个白色眼睛的，右边那个红色眼睛的，都在盯着卡莉斯塔的方向。三个头颅，六只眼睛，全部锁定了她。

卡莉斯塔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动。

她在等。等三头鹿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一点，等格林或夜凰从侧面给它一下，等它分心，等它转头，等它露出哪怕零点一秒的破绽。

三头鹿没有给她那个机会。

它的六条钩足开始移动了。它的身体往左边平移了几步，三个头颅的方向没有变，还是盯着卡莉斯塔。它的两只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张着，那些钢针一样的手指在红色天光里闪着寒光。它背上的那块机械骨板

它在选择。选择下一个目标，选择下一个动作，选择下一个攻击的方向。

卡莉斯塔的手指还在扳机上。她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些骨片还扎在肉里，每一下心跳都让它们在她的肌肉里摩擦。她的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三头鹿的那个黑色眼睛的头颅上晃来晃去，她没法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手指扣了下去。

砰——

那颗子弹飞出去的时候，卡莉斯塔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沉。不是死亡之路的后坐力，是她的右手在开枪的那一瞬间抖了一下，枪口偏了。子弹从三头鹿的那个脑袋旁边飞过去，差了一尺。

三头鹿的那个脑袋转了一下，黑色眼睛盯着那颗从旁边飞过的子弹。它没有动，没有用脖子去甩，没有用脑袋去撞。它只是看着那颗子弹从它脸旁边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废墟上，炸开，把一堵残墙炸塌了。

然后它的黑色眼睛转回来，重新盯着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把手放下来，死亡之路的枪口指着地面。她的右臂在发抖，左臂也在发抖，两只手都在发抖。那些骨片还扎在肉里，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流，她的视线开始有点模糊了。

她在频道里说：“我可能需要包扎。”

格瑞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芬里尔，去接应。”

芬里尔从阴影里滑出来，光学迷彩关掉了，它的身体在红色天光里显现出来。它跑到卡莉斯塔的高地下方，蹲在碎石堆后面，电子眼盯着三头鹿的方向。“下来。我带你回去。”

卡莉斯塔从高地上滑下来，一只手抓着死亡之路，一只手撑着地面。她的手臂每动一下就疼得厉害，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她滑到高地下方，靠在芬里尔旁边的碎石堆上，把死亡之路放在膝盖上。

芬里尔从身上弹出一个小小的医疗包，用嘴叼着递给卡莉斯塔。“自己包。我看着那边。”

卡莉斯塔用牙齿撕开医疗包的包装，从里面抽出止血带和纱布。她用牙咬着止血带的一头，用右手把另一头缠在左臂上，缠了两圈，用力拉紧。疼。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但她没有停。她把纱布按在那些骨片扎出来的伤口上，缠了几圈，用牙咬住纱布的一头，右手拽着另一头，打了个结。

左臂的出血止住了。她开始包右臂。右臂的伤比左臂轻一些，但也是密密麻麻的骨片扎在肉里。她用同样的方法，把止血带缠上，把纱布按上去，缠紧，打结。

她的手指上全是黑色的液体，纱布上也全是。那些白色的骨片还嵌在肉里，她不敢拔，只是用纱布把它们压在伤口上，不让它们继续往里钻。

芬里尔回头看了她一眼。“还能打吗？”

卡莉斯塔把死亡之路从膝盖上拿起来，抵在肩窝里，瞄准镜对准三头鹿的方向。那个黑色眼睛的头颅还在盯着她这个方向，六只眼睛里的两只，纯黑的，像两个黑洞。

“能打。”她说。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一点了。止血带把血流止住了，手臂没那么疼了，视线也清楚了一些。她把十字线对准那个黑色眼睛的头颅，手指扣在扳机上。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三头鹿的身体还在侧移。六条钩足踩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左边挪。它的三个头颅还在转动，白色眼睛扫过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黑色眼睛盯着卡莉斯塔，红色眼睛盯着格林和夜凰的方向。它的两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微微弯曲，像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它背上的那块机械骨板像心跳。

格瑞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很稳，很平。

“所有人注意。不要被它分散。它有三个头，六只眼睛，它能同时盯住我们所有人。我们也要同时盯住它。”

沃尔夫冈蹲在特种部队的阵线前面，盾牌展开，电子眼盯着三头鹿的那六条钩足。“它的移动速度很快。那六条腿不是摆设。”

莱拉在后面，手里又捏出一个黑洞。她的脸色很白，额头的汗珠很多，但她没有停。她把黑洞朝三头鹿的方向扔过去，黑洞飞得很慢，但吸力很强，把地上的碎石和碎骨都吸起来了。

三头鹿的右边那个红色眼睛的头颅转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飞过来的黑洞。它的脖子甩了一下，头颅朝黑洞的方向点了点。

它背上的那块机械骨板

不是折叠起来的那只。是另一只。从背部的另一侧弹出来的，比那只折叠的手小一些，但也是白色的，也是由机械骨头制成的。那只手张开，五根手指朝黑洞抓过去。

手指触碰到黑洞的瞬间，黑洞缩小了。不是被吸走了，是被那只手的某种力量压缩了。篮球大小的黑洞在那只手的五根手指之间被压缩成了拳头大小，又被压缩成了乒乓球大小，然后消失了。

莱拉的琥珀色瞳孔收缩了。“它能捏碎黑洞？”

格瑞德的声音很平：“它能。不要再用黑洞了。用别的。”

莱拉把手放下来，掌心里那个还没成型的黑洞消散了。她盯着三头鹿的那只手，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重新折叠在背部的机械骨板

三头鹿的六条钩足停了。它的身体站住了，三个头颅全部转向正前方，六只眼睛全部盯着战场中央。

它的两条手臂抬起来了。不是攻击的姿态，是防御的姿态。两只手掌朝外，五根手指张开，挡在身体两侧。

它在等。

等那些人犯错。等格林离开辐射力场。等夜凰冲得太近。等卡莉斯塔的手臂彻底抬不起来。等莱拉再扔一个黑洞。等特种部队的队长忍不住开枪。

它在等一个机会。

格瑞德看到了这一点。它的电子眼盯着三头鹿的那些细微的动作，那些手指的弯曲，那些脖子的摆动，那些钩足的挪动。它在分析，在计算，在寻找那个怪物的规律和破绽。

它找到了。

三头鹿的六条钩足在移动的时候，左边第三根钩足和右边第二根钩足的步调不一致。左边第三根钩足每次落地都会比其他的钩足晚零点三秒。那个关节处的齿轮有磨损，每次咬合都会发出比其他的钩足更响的咔咔声。

格瑞德在频道里说：“左边第三根钩足，关节有磨损。打那里。”

卡莉斯塔的瞄准镜转过去了。十字线对准三头鹿左边第三根钩足的关节。那个关节在转动，齿轮咬合齿轮，咔咔咔咔。那些齿轮的边缘有一点点发黑，那是磨损的痕迹，是高温烧过的痕迹。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这次没有抖。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