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弱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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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鹿没有给任何人打他弱点的机会。
格瑞德刚在频道里说完左边第三根钩足的关节有磨损，卡莉斯塔的瞄准镜刚对准那个位置，手指刚扣在扳机上，三头鹿就动了。它把那两根最长的骨刺从背上拔了出来。
那两根骨刺是背上三根中最长的两根。左边那根最粗，根部有人的腰那么粗，越往上越细，尖端锋利得像针。右边那根最长，比左边那根还长出一截，表面有螺纹状的纹路，从根部一直旋到尖顶。两根骨刺插在它的背上，像两面白色的旗帜，又像两根指向天空的长矛。
三头鹿的左手抓住左边那根骨刺的根部，右手抓住右边那根骨刺的根部。它的手指扣进骨刺表面的纹路里，关节处的齿轮咔咔咔地转了几圈。然后它往外拔。
骨刺从它的背里滑出来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金属从金属鞘里抽出来的声音。骨刺的根部带着黑色的液体，从背上的伤口里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那些伤口边缘开始生长新的白色丝线，但这次生长得很慢，因为骨刺太大了，伤口太深了，一时半会儿长不好。
三头鹿把两根骨刺握在手里。左手那根粗的，右手那根长的。它把骨刺在手里转了两圈，像武士在试刀，又像屠夫在试刃。骨刺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啸声，尖端在红色天光里拖出两道白色的残影。
然后它动了。
它的六条钩足同时蹬地，身体弹射出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上一次冲锋的时候，它的速度已经快得惊人，这一次更快。那些钩足蹬地的力量比之前大了一倍，地面的碎石被踩得粉碎，六个坑比之前深了一倍。它的身体在空气中拉成一条直线，三个头颅并排朝前，六只眼睛全部锁定前方。两根骨刺被它握在手里，一左一右，像两把巨大的白色长剑。
没有人反应过来。
芬里尔是第一个被砍的。它趴在碎石堆后面，光学迷彩开着，电子眼盯着三头鹿的方向。它看到三头鹿动了，看到它把骨刺拔出来了，看到它冲过来了。它的处理器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躲。它的身体开始往旁边移动，四爪蹬地，想往左边扑出去。
太慢了。
三头鹿的左手挥过来了。那根粗的骨刺从左边横斩过来，速度快到芬里尔的电子眼只捕捉到一道白色的弧线。骨刺的尖端划过芬里尔的侧腹，从左到右，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芬里尔的装甲被切开了。那层厚重的、能挡住激光炮的合金装甲，在那根骨刺面前像纸一样薄。骨刺的尖端从它的侧腹划进去，从另一侧划出来，带出一串火花和黑色的液体。伤口很深，深到能看见里面的线路和机械结构，深到那些线路被切断后迸出的火花像烟花一样在伤口里闪烁。
芬里尔没有叫。它咬着牙——如果机械狼也有牙可以咬的话——一个后撤步，身体往后弹出去。它的后腿蹬地，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地的时候已经在十米开外了。它的侧腹那个伤口在往外冒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它的装甲往下流，滴在地上，渗进碎石和碎骨里。它的修复模块开始工作了，伤口边缘的金属开始缓慢生长，一点一点地把那道口子填上。但伤口太深了，修复模块需要时间，至少需要好几分钟才能完全愈合。
三头鹿没有继续砍芬里尔。它没有追上去补一刀，没有把骨刺再挥过去。它只是看了一眼芬里尔落地的方向，然后转身，六条钩足再次蹬地，朝下一个目标冲过去。
莱拉站在战场中央偏右的位置。她刚扔完一个黑洞，掌心里那个还没成型的黑洞正在消散。她的琥珀色瞳孔盯着三头鹿的方向，看到它朝自己冲过来了。她的尾巴炸开了，银灰色的狼毛竖得像一把扇子。她的身体开始往后撤，靴子在地面上蹬了两步，想拉开距离。
三头鹿已经到她面前了。
它把右手那根长的骨刺举起来，从上往下劈。骨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尖端在红色天光里拖出一道白色的残影。莱拉往左边扑出去，身体在空中翻转，尾巴甩起来保持平衡。那根骨刺擦着她的肩膀劈下去，砍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沟槽，碎石和碎骨向两边飞溅。
三头鹿没有停。它把左手那根粗的骨刺从下往上挑，朝莱拉的方向挑过去。莱拉还在半空，身体还没落地，没法躲。她把身体蜷起来，尾巴裹住身体，用背部的装甲硬接了这一下。
骨刺的尖端挑在她的背甲上，把她挑飞了出去。莱拉在空中翻了三个滚，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她的背甲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划痕，不深，但能看见。她趴在地上，喘了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她的尾巴还在炸，银灰色的狼毛竖着，琥珀色的瞳孔盯着三头鹿的方向。
三头鹿没有继续砍莱拉。它没有追上去把那根骨刺再挥过去，没有趁她趴在地上的时候补一刀。它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六条钩足再次蹬地，朝下一个目标冲过去。
格林站在辐射力场的边缘。她的双刀握在手里，墨绿色的荧光在刀刃上流动。她看到了三头鹿的动作，看到了它砍芬里尔，看到了它挑飞莱拉。她的墨绿色竖瞳收缩了一下，身体微微下蹲，双刀交叉在胸前。
三头鹿朝她冲过来了。它的六条钩足踩在地上，砰砰砰砰砰砰，每一步都像打桩机在砸地面。它的两根骨刺握在手里，一左一右，像两把白色的长剑。它的三个头颅全部朝前，六只眼睛全部盯着格林。
格林没有退。她身后是辐射力场，力场里面蹲着二十个特种兵和句点小队的人。她不能退。
三头鹿冲到格林面前五米的地方，把左手那根粗的骨刺像投飞镖一样扔了出去。
那根骨刺从它的手里飞出来的时候，速度比它挥砍的时候更快。骨刺在空中旋转着，像一根巨大的白色钻头，又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导弹。它的尖端朝前，根部朝后，旋转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空气。
骨刺飞出去没多远，表面开始长出倒钩。那些倒钩从骨刺的表面突出来，一根一根，密密麻麻，像鲨鱼的牙齿，又像荆棘的刺。倒钩朝后弯，尖端朝前，每一根都锋利得像刀片。骨刺的速度在提速，越飞越快，越飞越快，快到格林的墨绿色竖瞳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流光。
格林没有躲。她把右手那把大刀举起来，刀刃朝上，刀背朝下，从左下往右上斜着砍出去。刀刃砍在骨刺的尖端，砰的一声闷响，火星四溅。骨刺被砍中的那一瞬间，旋转停了，倒钩崩断了好几根，骨刺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格林把刀收回来，又砍了一刀。这次是从右上往左下斜着砍，刀刃砍在骨刺的中段。砰——骨刺断成了两截。前半截掉在地上，插进碎石里，后半截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格林把刀放下来，喘了口气。她的右手在发抖，刚才那两刀用了太大的力气，手臂的肌肉在抽搐。她把右手那把刀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就在那一瞬间，三头鹿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速度快到格林的眼睛跟不上。它的六条钩足在地面上蹬了一下，身体往旁边弹出去，然后又在另一处落地，再弹出去，再落地。它的移动轨迹不是直线，是折线，是Z字形，是完全没有规律的跳跃。它在战场上闪转腾挪，从一个位置跳到另一个位置，每次落地的位置都不一样，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零点五秒。
格林的眼睛追不上它。她的墨绿色竖瞳在眼眶里快速转动，试图锁定那个白色的影子，但那个影子太快了，太乱了，她根本抓不住。
夜凰站在战场的左侧。她刚才一直在找机会，想从三头鹿的左边偷袭。她的左拳上凝固着红色能量，右腿微微弯曲，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猛兽。她看到三头鹿把骨刺扔向格林，看到格林把骨刺砍断，看到三头鹿开始闪转腾挪。她的熔金暗红瞳孔盯着那个白色的影子，试图预判它的下一个落点。
三头鹿落到了她的面前。
它从夜凰的右侧闪过来，六条钩足在地面上蹬了一下，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地的时候已经面对着夜凰了。它把仅剩的那根右手里的骨刺插进了地面。
骨刺刺进地面的那一瞬间，地面上长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骨刺。那些骨刺从三头鹿插下去的位置开始，像波浪一样朝夜凰的方向蔓延过去。一排，两排，三排，每一排都有十几根骨刺，每一根都有一米多高，尖端锋利得像针。它们从地面冒出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夜凰只来得及往后跳了一步。
骨刺追着她。她往后跳了一步，骨刺就蔓延到她刚才站的位置。她又往后跳了一步，骨刺又追过来了。那些骨刺像活的一样，像蛇一样在地面上蜿蜒，像藤蔓一样在地面上爬行，一直追着夜凰的脚后跟。
夜凰跳了五步，骨刺追了五步。每一步都差那么一点点，她的靴子后跟每次落地的时候，骨刺的尖端正好刺到她靴子后跟的位置，差一寸，差半寸，差一厘米。
她跳到第六步的时候，骨刺停了。不是追不上了，是能量用完了。那些从地面长出来的骨刺停在原地，像一片白色的荆棘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三头鹿和夜凰之间隔开了。
三头鹿把右手里的骨刺从地面拔了出来。骨刺从地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碎石和碎骨，那些从地面长出来的骨刺也跟着缩了回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根一根地消失在地面以下。
三头鹿把骨刺握在手里，朝夜凰砍了过去。
夜凰没有躲。她把左拳举起来，红色能量在拳头上炸开，朝那根骨刺迎上去。拳头和骨刺撞在一起，砰——闷响，火光，烟尘。夜凰的拳头被弹开了，骨刺也被弹开了。夜凰的左手在疼，指节发麻，拳头上多了几道白色的划痕。骨刺的尖端崩了一个小缺口，不深，但能看见。
夜凰想从左边偷袭。她的身体往左边一闪，右腿蹬地，整个人朝三头鹿的左侧移动。她的左拳再次蓄力，红色能量在拳头上凝聚，准备趁三头鹿的注意力还在正面的时候，给它左边肋骨来一拳。
没门。
三头鹿的左手肘抬起来了。那只没有握骨刺的左手，手肘朝外，肘尖对准夜凰的方向。夜凰的拳头还没打出去，三头鹿的左肘已经撞过来了。肘尖撞在夜凰的左肩上，砰的一声，夜凰的身体往右边歪了一下，拳头打偏了，红色能量擦着三头鹿的侧腹飞过去，打在地上，炸出一个坑。
夜凰的左肩在疼。那一肘的力量很大，大到她的左肩关节发出了咔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错位了。她的左手垂下来，手指能动，但抬不起来了。
她抬起头，盯着三头鹿。三头鹿的三个头颅都在看着她，六只眼睛，白色，黑色，红色，全部锁定在她的身上。
夜凰发现自己正站在三头鹿的背上。
不是她跳上去的。是三头鹿在移动的过程中，她的位置恰好落到了它的背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上去的，可能是刚才那一肘把她撞飞的时候，可能是她往左边闪的时候，可能是在某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她的脚踩到了三头鹿的背。
三头鹿的背上有什么东西在长。新的骨刺。两根，从背部的机械骨板色的骨尖从骨板的缝隙里钻出来，像竹笋破土，像刀刃出鞘。它们越长越长，越长越粗，尖端越来越锋利。夜凰站在那两根正在生长的骨刺中间，左边一根，右边一根，每一根都离她的身体不到半米。
再长一秒，那两根骨刺就会刺穿她的身体。左边那根会从她的左侧肋骨刺进去，从右侧穿出来。右边那根会从她的右侧肋骨刺进去，从左侧穿出来。两根骨刺交叉在她的身体里，像一把白色的剪刀，把她的身体剪成两半。
夜凰跳了起来。
她没有用腿跳。她的双腿站在三头鹿的背上，没有助跑的空间，没有蓄力的余地。她用腰跳的。腰部的肌肉猛地收缩，身体从蹲姿弹起来，双手向上伸，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天空。
她跳起来的那一瞬间，那两根骨刺正好长到她刚才站的位置。左边的骨刺刺穿了她刚才站的位置的空气，右边的骨刺也刺穿了那个位置的空气。两根骨刺交叉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闷响，像两把剑撞在一起。
夜凰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身体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落在地上。她的靴子踩在地面上，滑了半米，稳住。她抬头看着三头鹿的背，那两根骨刺已经长完了，每根都有两米多长，从背部的机械骨板
三头鹿没有回头看她。它把右手上最后那根骨刺以同样的方式扔了出去。
那根骨刺从它的手里飞出去的时候，速度比之前那根更快。骨刺在空中旋转着，表面开始长出倒钩，倒钩比之前那根更密，更长，更锋利。骨刺的速度在提速，越飞越快，越飞越快，快到空气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那根骨刺飞向格瑞德的方向。
格瑞德站在最后面，电子眼盯着那根飞过来的骨刺。它的处理器在计算那根骨刺的轨迹，速度，旋转角度，落点。它算出来了。那根骨刺不会打中它，会从它左边三米的地方飞过去。
它没有躲。
骨刺从它左边三米的地方飞过去，打在一堵废墟的残墙上，把残墙炸塌了。
三头鹿的手里没有武器了。两根骨刺，一根被格林砍断了，一根扔出去了。它的手空空荡荡，只有那十根钢针一样的手指，和那六条带着齿轮的钩足。
它没有停下来找武器。它朝夜凰冲过去了。
夜凰刚落地，还没站稳。她的左肩还在疼，左臂抬不起来。她的右拳上凝聚着红色能量，但右拳的威力比左拳小很多，打不出那种能炸穿装甲的冲击波。
三头鹿冲到她面前，右手握拳，朝她的脸打过来。那只拳头是由机械骨头组成的，指节粗大，关节处有齿轮在转动，拳面上覆盖着骨白色的鳞片。拳头打过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夜凰只来得及把右臂横在脸前面。
砰——
拳头打在夜凰的右臂上。她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她的右臂在疼，骨头在发颤，手肘的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她撑着地面站起来，甩了甩右臂，确认没有断。
三头鹿没有追她。它站在原地看着她，三个头颅微微歪着，六只眼睛盯着她。它的嘴张开了，不是要放次声波，是在笑。那些细密的牙齿露出来，一排一排，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它在笑。
夜凰看到那个笑容，熔金暗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的左肩还在疼，右臂也在疼，胸口的那个被长矛贯穿的伤口也在疼。她站在战场上，和三头鹿之间隔了十几米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右拳上的红色能量重新凝聚起来。她盯着三头鹿的三个头颅，盯着那六只眼睛，盯着那张在笑的嘴。
她冲过去了。
她的右腿蹬地，身体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右拳收在腰间，红色能量在拳头上炸开，发出嗡嗡的声音。她冲到三头鹿面前，右拳朝它中间那个白色眼睛的头颅打过去。
三头鹿的左手伸过来了。那只由机械骨头组成的、又粗又长的左手，五根手指张开，朝夜凰的胸口抓过来。
夜凰的拳头打在三头鹿的左手掌心里，砰的一声，红色能量炸开，火光和烟尘弥漫。三头鹿的左手掌心里多了一个焦黑的印记，但没有被炸开，没有被炸断。它的五根手指合拢了，抓住了夜凰的拳头。
那五根手指细得像钢针，每一根都比人的手臂还长。它们抓住夜凰的拳头的时候，指尖从她的拳头的缝隙里穿过去，刺进了她的手腕。那些指尖锋利得像剑，刺穿了她的皮肤，刺穿了她的肌肉，刺穿了她的骨骼之间的缝隙，从她的手腕的另一侧穿出来。
夜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根白色的钢针一样的手指从她的手腕里穿过去，指尖露在外面，沾着黑色的液体。她的手指还能动，但每动一下都疼得厉害，那些指尖在她的肉里摩擦，切割着她的肌肉和神经。
三头鹿的右手也伸过来了。那只右手从另一侧挥过来，五根手指并拢，像一把白色的骨刀，朝夜凰的左侧肋部刺过来。手指的尖端对准她的肋骨之间的缝隙，想从侧面贯穿她的身体。
夜凰把左臂甩过去了。她的左肩还在疼，左臂抬不起来，但她把左小臂横在左侧肋部前面，用左小臂挡住了那五根手指。手指刺进了她的左小臂，从外侧刺进去，从内侧穿出来，五根手指全部贯穿了她的左小臂，指尖露在手臂的另一侧，沾着黑色的液体。
她的两条手臂都被贯穿了。右手被五根手指钉着，左手被五根手指钉着。她被三头鹿的双手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格林的刀劈过来了。
她从三头鹿的侧面冲过来，双刀在手里转了两圈，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挑，砍在三头鹿的右手臂上。砰——刀刃砍在机械骨头上，火星四溅，骨屑飞溅。三头鹿的右手臂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划痕，不深，但能看见。格林左手的刀紧跟着砍过来，从上往下劈，砍在同一条手臂的同一个位置。砰——又一道划痕，比刚才那一道深了一点。
三头鹿的右手臂被震得晃了一下，手指从夜凰的左小臂里滑出来了一点。格林第三刀砍过来了，这次是横斩，砍在三头鹿右手臂的关节处。砰——关节处的齿轮被砍裂了一个，碎片飞出来，落在地上。三头鹿的右手臂垂了一下，手指从夜凰的左小臂里完全滑出来了。
三头鹿松开了夜凰的右手。不是因为它想松开，是因为格林砍得太猛了，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它的右手从夜凰的手腕里拔出来，那五根手指从肉里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黑色的液体和细碎的肉屑。夜凰的右手垂下来，手腕上五个洞，黑色的液体从洞里往外涌。
三头鹿转身，朝格林抓过去。
芬里尔从另一侧扑过来了。它刚才一直在旁边等机会，等三头鹿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它的侧腹那个伤口还没愈合，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但它没有等。它看到三头鹿的左手还抓着夜凰的右手，右手刚从夜凰的左臂里拔出来，两只手都忙着。它扑上去了。
芬里尔的嘴张开了，金属牙齿在红色天光里闪着寒光。它咬住了三头鹿左边那个黑色眼睛的头颅。牙齿刺进那个头颅的脖子里，刺穿了骨白色的皮肤，刺进了的脸上，溅在它的嘴里，溅在它的装甲上。
左边那个头颅被咬住了。它的嘴巴张开了，想叫，但叫不出来。它的眼睛还是黑色的，纯黑的，像两个黑洞，但瞳孔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是痛苦，是愤怒，是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中间那个头颅转过来了。那个白色眼睛的、最大的、脖子最长的头颅。它张开嘴，露出那些细密的、排成很多排的牙齿，朝芬里尔的身体咬过去。牙齿刺进了芬里尔的侧腹——不是之前被骨刺划开的那一侧，是另一侧。那些牙齿从它的侧腹刺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刺穿了装甲，刺穿了线路，刺穿了所有的机械结构。
芬里尔的电子眼狂闪。疼。不是那种被针扎的疼，是被撕裂的疼。那些牙齿在它的身体里搅动，切割着它的内部结构，把那些线路和管道绞成一团。它的修复模块在报警，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那些被切断的线路，但伤口太大了，牙齿太多了，根本来不及修。
中间那个头颅把芬里尔甩了出去。它的脖子猛地一甩，芬里尔的身体从它的嘴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上一块岩石才停下来。芬里尔趴在地上，侧腹那个被牙齿咬穿的伤口在往外冒黑色的液体，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泉水一样，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它的电子眼闪了两下，暗了，又亮了，又暗了。它在重启。处理器在尝试从系统崩溃中恢复过来，修复模块在全力运转，试图把那些被切断的线路重新接上。
正是这一分心，格林偷了一刀。
三头鹿的注意力被芬里尔分散了。它的三个头颅都在看芬里尔的方向，中间那个头颅的嘴角还挂着芬里尔的黑色液体，左边那个头颅的脖子上还在往外冒血，右边那个头颅的眼睛盯着芬里尔落地的位置。它的两只手还在抓着夜凰，右手刚从夜凰的左臂里拔出来，左手还抓着夜凰的右手。它的六条钩足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在左边。
格林从三头鹿的背后绕过去了。她的双刀收在背后，脚步很轻，轻到没有声音。她绕到三头鹿的背面，那块巨大的机械骨板的后面。那块骨板覆盖着三头鹿的下半身和上半身之间的位置，弧形的，像龟壳，表面有无数条棱线，棱线之间有细密的焊缝，焊缝之间有小型的齿轮在转动。
格林把右手的刀举起来，刀尖朝下，对准那块机械骨板的中央。她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刀上，从腰胯的旋转，到肩膀的摆动，到手臂的伸展，到手腕的抖动。墨绿色的荧光在刀刃上炸开，像一团发光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