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文场逐鹿试锋芒（院试正考首日）（2 / 2）

策论是重头戏。宝玉先在草稿纸上列提纲：破题写乡校非仅教经史，更教民生术；承题用二柱识数字避骗李老汉学储粮两个案例；起讲分农、算、医三部分，每部分都带怎么做——

农课：请老农入乡校，春教选种，夏教防蝗，秋教储粮，冬教算收成。如改良麦种，需讲每亩多施三担粪，增产一成

算课：从学起，如三捆柴换一斤盐五斤米换一尺布，再教田亩算法税银折算

医课：识二十种救荒草，记生姜煮水防风寒蒲公英治咳嗽，绘图谱贴于墙上，让童生日日看。

写到结尾，他忽然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话，添了句教化如治水，堵不如疏，教不如引——引民于日常中学，于生计中用，方是长久之道。

落笔时，墨汁在纸上晕开，像朵小小的墨花。宝玉看着通篇的李老汉二柱乡校，忽然觉得这策论不像文章，倒像本乡校的教学日志——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都沾着泥土气。

三、暮鼓声声盼捷音

交卷时，夕阳已染红了贡院的飞檐。宝玉走出号舍，只觉手腕酸痛，眼睛发花，却浑身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柳砚在门口等他，手里举着个糖葫芦：考得如何？我买了你的最爱，沾芝麻的。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都在说考题。策论我写了乡校设女课柳砚道，女子识药能医家小，识账能管家事，不知刘大人会不会嫌离经叛道宝玉赶紧安慰：去年他批过家有贤母，如国有良相，你这思路合他心意。

路过乡校时，见童生们都在门口张望，见了宝玉就涌上来：贾公子，考了啥题？二柱举着算筹：是不是考斗与石？我现在算得可快了！小花捧着草药篮：考没考认草？我认全了二十种呢！

宝玉蹲下来，一一答了，又把策论里写他们的事说了，童生们听得直拍手。李老汉杀了只自己养的鸡，非要留他们吃饭：就当提前贺喜！宝玉推辞不过，只好留下，席间听李老汉说今年新麦长势好，按你的法子拌了草木灰，定能存到冬天，心里暖烘烘的。

回到荣国府时，已是掌灯时分。贾政正在正厅等，见他回来，劈头就问：策论用了几个实例？破题是否干脆？宝玉把草稿（考场允许带出）递给他，贾政越看眉头越舒展，看到二柱识数时，竟笑出声：这个好！比你从前引的《周官》实在多了。

刚回西跨院，黛玉就来了，手里拿着支新磨的墨：我猜你回来要写考后复盘，提前给你磨好了。她见宝玉眼底有红血丝，赶紧取了盆温水，拧了帕子给他敷眼：别想了，考都考完了。

帕子的温度熨帖着眼睛，宝玉忽然抓住她的手：我策论里写了蒲公英治咳嗽，还写了你教我的生姜煮水法——算不算夫妻同心黛玉脸一红，抽回手：谁跟你夫妻......话没说完，却把他的草稿拿过去，细细看了起来，边看边用红笔圈点：医课每月请郎中义诊，更周全。

夜深了，宝玉趴在案上写复盘，黛玉在旁帮他整理散落的书卷。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帘，照在那册《乡校实务手册》上，也照在案头的麦秸笔架上。宝玉忽然觉得，这场院试考的不是文章，而是他这大半年来，在乡校的田埂上、在农户的屋檐下、在童生的笑声里，学到的那些最朴素的道理。

至于结果，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但他还是悄悄在心里许了个愿：若能中，便把乡校的实务课推广开，让更多的二柱、小花，能靠着识字、算数、识草药，把日子过得踏实些。

这愿望不大，却比状元及第四个字，更让他心头发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