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你等不到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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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话像一根针，从方青瑶的耳朵里扎进去，一直扎到心里。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发卡。

还在。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又凉又硬。

这是佳妮姐姐给她的东西，从千琼精神病院带出来的，她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我没有弄丢。”

方青瑶抬起头，盯着少女那双大得过分的眼睛，“发卡还在我手里。小熊……我马上就会找回来的。”

她的语气很硬，眼眶却红了。

少女看着她，那咧到耳根的嘴角慢慢收了回来，像重新缝合一般，恢复了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

她歪了歪头，水滴顺着她的发梢落在车厢地板上，溅起极小的水花。

“那你看看你手里攥着的，究竟是什么。”

方青瑶低下头，摊开手掌。

发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形状。

金属的卡身在慢慢变软，像被体温烤化的蜡。原本属于护士长张佳妮的那枚白色发卡，此刻像一条死去的银色小鱼，软趴趴地贴在她的掌心。

两端弯卷起来，中间浮现出一道道极细的纹路，像叶脉，又像指纹。

方青瑶瞳孔一缩。

“这不是……”她说到一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发卡突然动了一下。

真的动了。

像一条刚从水底醒来的小蛇，在她手心里拱了一下，然后“啪”地断成两截。

从断口处，流出一种黏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鞋面上。

方青瑶没有叫，也没有把它甩开。

她只是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

那暗红色的液体在鞋面上汇成一朵小花，花心里鼓出一个小小的气泡，“啵”地破了。

她终于叫了出来。

“佳妮姐姐的……发卡……”

这一声带着哭腔，尾音抖得厉害。

她弯下腰，想把断成两截的发卡拼回去，可刚拼到一起，又断了。

再拼，再断。她的手指沾满了黏糊糊的红色液体，滑腻腻的，像抓不住的水。

少女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你看，没用的。”

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你以为还抓在手里，其实早就坏掉了。”

方青瑶不说话，低着头，把发卡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往自己的口袋里放。

她的动作执拗，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少女又笑了。

“你还有心思管那个发卡啊？”

她慢慢飘了过来，湿透的白裙子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妹妹和姐姐，到现在还不来吗？”

方青瑶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她们进不来。”

少女围着她绕起了圈子，脚步声很轻，只听得见水滴落地的声音。

“这辆车和外面不一样。从你上车那刻起，你就离外面越来越远。她们说马上到，可你在车上待了这么久，她们来了吗？”

方青瑶把最后一片发卡碎片塞进口袋，慢慢直起身，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已经在车上待了多久吗？”

少女绕到她面前，弯下腰，把那张惨白的脸凑到她眼前。

“这辆车已经跑了整整七圈了，每一次到站，你都有机会下车。”

“可你没有，你每一次都相信，你的悠悠和佳妮姐姐会来。”

方青瑶抿着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可是她们没有来。”

少女的声音带着笑，像被水泡涨的蜜饯。

“因为她们根本找不到这辆车，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会来找你。”

方青瑶突然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你骗人。”

少女微微一愣。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方青瑶吸了吸鼻子，用湿漉漉的袖子抹了把脸，露出一个很丑但很坚定的表情。

“佳妮姐姐一定会找到我的，悠悠也是。她们只是暂时被车门挡在外面了。”

少女的笑容凝住了。

那双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一的大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变得浑浊起来。

眼白里翻出灰黑色的絮状物，像死鱼在水里泡久了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