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追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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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比刚才更近，像有人用一把很钝的锯子，在铁轨上拖行。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每次都精准地卡在列车转弯的时候。

方青瑶站起来，朝车尾方向看去。

四号车厢和五号车厢连接处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外面没有灯，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那声音明显是从车厢外传来的，像某种沉重的东西正沿着隧道追着列车跑。

方青瑶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

那声音有时近，有时远，像一条巨大的鱼在铁轨上游。

伴随着“嘎吱”声，还有极轻极轻的金属碰撞，像铃铛，又像脚镣。

她突然想起孤儿院的时候，夜里巡房的那个老头。

那老头总是拖着一只跛脚在走廊上走，脚底和水泥地摩擦，发出类似的声音。

只是他的脚步声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远。

每次他经过，孩子们就装睡，把脸埋进被子里。

方青瑶也是这样。

她慢慢蹲下去，缩在车厢中段的座位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五号车厢的方向。

“嘎吱——嘎吱——嘎——吱——”

声音到了车尾附近，突然停了。

列车的运行声还在，闷闷地响。但那个追车的声音，像被吸进了某节车厢的底盘

方青瑶没有放松。

她知道，外面那东西一定还跟着。

也许就在她脚下的车厢外壁上，也许正趴在车顶上，像壁虎一样贴着。

果然，几秒之后，她头顶传来“咚”的一声。

很轻，像有人用手指关节在车顶的铁皮上敲了一下。

方青瑶没抬头。

她反而把脑袋埋得更低，后颈弯成脆弱的弧度。

她的呼吸打在膝盖上，温温热热的，像一小团活气。

“咚。”

又一声。

这次在更前面一点，像在试探。

“咚，咚。”

像一只巨大的、浑身湿透的壁虎，正沿着车顶从车尾往车头爬。

指尖每落一下，铁皮就凹下去一个坑。

那几个坑里面渗出水来，沿着车厢顶部的接缝往下滴。

方青瑶数着那些“咚咚”声。

第五下的时候，声音停在了她正上方。

一滴水落在她后脑勺的头发上。

凉得她一哆嗦。

又滴下一滴。

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把脸贴在车顶往里看的声音。

水流顺着车厢内壁流下来，汇成一滩，在方青瑶脚边蔓延开。

她慢慢抬起头。

车顶上，正对着她的位置，鼓起了一个包。

金属像被高温烤软了一样，慢慢向下凸，形成一个模糊的人脸形状。

那脸朝下压着，五官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正咧着嘴。

“嘻……”

从那个凸起里挤出半声笑，像被水呛住了喉咙，笑到一半就变成咕噜咕噜的气泡。

方青瑶盯着那张凸起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小时候在孤儿院，有次下大暴雨，天花板上漏了个洞，水渗下来，把墙角泡出了一个人头一样的污渍。

院里的小孩都害怕，不敢靠近。

只有她给那个“人头”画了朵花，还给它起了个名字。

叫“小雨”。

“你是不是叫小雨？”

方青瑶对着车顶上的凸起问。

那凸起停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