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自然选择(1 / 2)
“全球直播|辩论标题:新人类需要新进化论吗?”
时间:2025年6月21日20:00GMT+8
地点: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进化之厅”
形式:牛津式辩论
辩题:“本院认为,嵌合体生命应被纳入自然选择体系”
正方:苏茗(儿科医生/嵌合体女儿母亲)、马国权(光明计划发起人)、埃琳娜·沃森(进化生物学家,诺贝尔奖得主)
反方:理查德·科恩(保守派伦理学家)、山本健一(传统医学世家传人)、阿米娜·拉希德(发展中国家公共卫生代表)
主持人:庄严(外科主任/技术伦理委员会首席顾问)
观众:1200名现场听众,全球预计超2亿流媒体观看
直播画面开启前30秒,导播间对话:
导播A:“镜头顺序:先给苏茗医生特写,她今天把女儿带来了。”
导播B:“反方的科恩教授要求第一个发言,说要把基调定下来。”
庄严(画外音,调试麦克风):“提醒各位,这不是学术会议,是面向公众的辩论。请用普通人能听懂的语言。”
苏茗(整理衣领,深呼吸):“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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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陈述|反方:理查德·科恩|20:03”
科恩(72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我们要讨论一个根本性谬误。自然选择——达尔文伟大的发现——运作的前提是什么?是无意识的、盲目的、没有目的性的变异和筛选。”
他身后的屏幕亮起,显示加拉帕戈斯群岛雀鸟喙型演化的经典图示。
“这些雀鸟的喙,是在数百万年间,因为环境压力、食物变化、偶然的基因突变,慢慢形成的。没有设计师,没有蓝图,只有生存和繁殖的成功率。”
他转向正方席位,目光锐利。
“而嵌合体是什么?是人类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用基因编辑工具,有意识、有目的地创造出来的生命形式。它们的基因变异不是‘自然’发生的,是‘人工’设计的。把它们纳入自然选择体系,就像把计算机病毒纳入生物进化史——这是范畴错误!”
现场响起掌声。直播弹幕开始滚动:
[用户@传统科学]:说得好!人工干预的就不算自然
[用户@生物学学生]:但现代人类也在用科技改变环境,算不算干预自然选择?
[用户@伦理恐慌]:如果嵌合体参与自然选择,那他们和我们竞争资源怎么办?
科恩继续:
“更危险的是,一旦我们承认嵌合体参与自然选择,就等于承认‘人工设计进化’的合法性。下一步是什么?富人定制更优秀的后代,穷人被自然淘汰?这不再是达尔文的自然选择,这是人造阶级固化!”
镜头切到苏茗。她闭了闭眼睛,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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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苏茗|20:11”
苏茗(站起来,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牵起女儿的手。10岁的女孩穿着淡蓝色裙子,手臂上隐约可见极淡的荧光纹路):
“这是我的女儿。她出生时,医生说她活不过三岁——因为她是一种罕见嵌合体,免疫系统会攻击自己的器官。”
她停顿,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
“传统治疗无效。最后救她的,是从发光树提取的基因稳定剂。现在她十岁了,能跑能跳,昨天还告诉我她想当宇航员。”
女孩害羞地笑了笑,荧光纹路微微发亮。
“科恩教授说,我女儿不是‘自然’的。我想问:什么是自然?用手术刀切除肿瘤是自然吗?用胰岛素治疗糖尿病是自然吗?用抗生素杀死细菌是自然吗?人类干预生命过程已经几千年了,为什么到了基因层面,就突然成了禁忌?”
弹幕风向开始变化:
[用户@母亲共鸣]:作为罕见病孩子的妈妈,我哭了
[用户@科技进步派]:说得好!医学本来就是在对抗“自然选择”
[用户@哲学爱好者]:自然与人工的二分法可能已经过时了
苏茗转向全场:
“我女儿这样的嵌合体,不是实验室里凭空创造的玩物。她们是医学的产物,是为了活下去而诞生的生命。她们要呼吸、要吃饭、要面对环境压力、要抵抗病毒——这些难道不是自然选择的一部分吗?”
她提高声音:
“如果我们把嵌合体排除在‘自然’之外,那我们在说什么?说她们是次等生命?说她们的生存权利不如‘纯自然’的人类?这本身就是最残酷的人工选择——用定义来淘汰生命!”
掌声雷动,比给科恩的更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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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时数据分析|舆论情感波动”
AI分析报告(辩论开始20分钟):
·全球社交媒体提及“嵌合体+自然选择”关键词:87万次
·情感倾向:支持正方47%,支持反方42%,中立11%
·关键词云:生命权利(23%)、定义自然(18%)、人类未来(15%)、伦理滑坡(12%)、科技恐惧(9%)
·地域差异:欧洲/北美支持反方比例较高(52%),亚洲/非洲支持正方比例较高(61%)
·年龄分层:18-30岁群体支持正方达68%,60岁以上支持反方达74%
突发新闻插播:
“就在辩论进行时,巴西雨林地区报告发现‘野生嵌合体’——发光树与当地猴群形成共生关系,部分猴子视网膜出现自然荧光蛋白表达。专家称可能是花粉传播导致的基因水平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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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反方:山本健一|20:25”
山本(50岁,身着和服,声音低沉):
“我是第七代汉方医师。在我的传统里,人体是小宇宙,与大自然的大宇宙共振。疾病是失衡,治疗是恢复平衡。”
他展示一幅中医经络图。
“嵌合体的问题在于:它们没有‘原初的平衡’。它们的基因是拼贴的,像用不同乐器的零件组装成的新乐器——能发出声音,但有没有和谐?不知道。”
他直视马国权:
“马先生的‘光明计划’,给盲人植入荧光蛋白基因。短期看,他们看见了。但十年后呢?三十年呢?这些外源基因会不会干扰其他基因的表达?会不会在子孙后代中产生不可预料的变异?”
马国权想要反驳,但山本抬手制止:
“我不是反对技术。我是说,自然选择经过了数十亿年的试错,才筛选出相对稳定的基因组。人类用几十年就敢重新设计?我们连自己基因组里98%的‘垃圾DNA’的功能都没搞清楚,就敢往里塞新东西?”
他最后说:
“让嵌合体参与自然选择,等于让还没通过安全测试的新车直接上高速公路。出了事故,谁负责?是设计师?是司机?还是被撞的无辜路人?”
弹幕涌现技术性质疑:
[用户@基因研究员]:他说得有道理,基因互作网络太复杂了
[用户@光明计划受益者]:但我宁愿看见三十年然后出问题,也不想在黑暗里活一辈子
[用户@风险评估师]:这本质上是风险承受度的价值观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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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马国权|20:38”
马国权(没有起身,而是打开了全息投影。一幅动态的基因网络图在空中旋转):
“山本医生说得对,我们不知道全部。但我想展示一些数据。”
图像放大,显示两个对比组:
“左侧是传统人群的基因变异率。右侧是接受光明计划的1073名患者,术后6个月的基因监测数据。”
两组数据曲线几乎重叠。
“外源基因整合确实存在风险,但我们有实时监控系统。更重要的是——”他切换图表,“这些患者的基因组,在适应新基因的过程中,自发产生了17种新的保护性突变,这些突变能稳定外源基因,防止它随机跳跃。”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马国权声音激动,“这就是自然选择!在个体层面实时发生的自然选择!人体不是被动接受改造的机器,是活生生的、会自我调节的生态系统!”
他调出约瑟夫(乌干达首例患者)的最新脑部扫描:
“这是约瑟夫的视觉皮层。荧光视觉激活了原本休眠的神经通路,现在他的听觉、触觉敏感度也提升了30%。他的大脑在主动适应新感官,重新分配资源——这不是人工设计的结果,是生命自己的智慧!”
他转向山本:
“您说嵌合体没有‘原初的平衡’。但生命从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平衡,只有动态的适应。恐龙灭绝时,哺乳动物崛起时,每一次生命形式的变革,不都是旧平衡的打破和新平衡的建立吗?”
镜头捕捉到:观众席上,几位老年科学家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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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场外连线|巴西雨林研究站”
主持人庄严:“我们刚刚收到巴西现场的连线。卡洛斯博士,您能说明一下‘野生嵌合体’的情况吗?”
卡洛斯(雨林研究站,背景有猴群叫声):
“是的!我们追踪这群卷尾猴三年了。三个月前,一只幼猴眼睛开始发出微弱荧光。我们以为是疾病,但检测发现——它视网膜表达了发光树的荧光蛋白基因!”
全息投影出现猴子眼睛的特写,瞳孔在暗处发出淡绿色光。
“关键是:我们没有干预。基因转移是通过花粉—黏膜接触自然发生的。这只幼猴现在视觉在弱光环境下比同类强三倍,但代谢率也高了15%,需要更多食物。”
庄严问:“这意味着什么?”
卡洛斯:“这意味着基因水平转移在自然界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普遍。嵌合不是人类的专利,是生命演化的一种策略!这只猴子正在被自然选择测试——更强的视觉vs更高的能耗,看哪个优势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