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无德之人有功德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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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周时阅准时出现在了馄饨摊前。
左手拎着一包糖饼,右手握着朱砂笔。
糖饼先给赵铁蛋送过去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明天要甜的,今天这个不够甜。
陆昭菱正在喝馄饨汤,差点呛出来。
你做的?
我……我买的。
那不够甜你怪谁?
周时阅放下笔,在她对面坐下。
馄饨老太太端了一碗馄饨放到他面前。
晋——周刻碑,你昨天趴泥地里了?
衣服换了吗?
换了。
那身上的泥呢?
周时阅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还沾着泥点子,耳后有一道干掉的泥痕。
……没洗干净。
陆昭菱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先画符。
手洗了再说。
周时阅乖乖站起来,去旁边的水缸舀水洗手。
洗完回来,在摊子前面坐下。
陆昭菱把名单翻到第四十一条。
这条是你的。
我的?
是你当年亲手设计的第三条债。
周时阅低头看。
钱大年——借功德五十点,给老婆抓药。违约条款设计——功德用途不符,立即追偿全部
他愣了。
这笔债……我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我写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手滑?
对。本来用途不符写的是一年后才追偿。我笔尖滴水,滴了一个点——变成了。
所以那个钱大年——借完功德第二天,就因为用途不符被追偿了全部。
他老婆没抓到药。
他老婆死了。
周时阅的手停了。
停在名单第四十一条的位置,手指按在钱大年三个字上面。
我手滑。
我害死了一个我没想害的人。
陆昭菱看着他。
笔尖滴水——也是杀人。
……我知道。
知道就好。现在去找他。
他还在?
陆昭菱从摊子底下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
城西裁缝铺后面那条巷子,钱大年现在给人看门。
他老婆死了之后,他没再娶。
一个人过了两年。
周时阅接过纸条。
你查过了?
阿萤查的。
她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
她没睡?
她也没睡。
陆昭菱把朱砂笔递过去。
把这个带上。
清字符?
对。你画的那张虽然歪——但能用。
去了之后,把这张符贴在他门上。
然后敲门。
他开了门——你跟他说,你是来补那五十点功德的。
补完了,你再告诉他——你是周时阅。
周时阅接过那张自己画歪的清字符。
符纸上的弧线还是不够顺,跟他今天早上刚练的那张比差了一截。
但他攥得很紧。
我去。
他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来。
你跟我去吗?
陆昭菱抬头看他。
你一个人不敢?
不是不敢。
周时阅挠了挠后脑勺。
是——他要是开门打我,你好给我画张疗伤符。
陆昭菱站起来。
两个人穿过三条街,拐进城西裁缝铺后面的巷子。
巷子窄得只能走一个人。
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的漆掉了一半。
门框上贴着半张旧福字,已经褪成白色了。
周时阅走到门前,掏出那张歪歪扭扭的清字符。
贴上门框。
贴稳了。
然后他敲门。
三下。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慢,像拖着腿走。
门开了半扇。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
脸上的褶子很深,一只眼睛有点歪——是斜视。
周时阅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姓周。
来还东西。
还什么?
五十点功德。
钱大年的那只斜眼猛地瞪大了。
他盯着周时阅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门框上那张符纸上。
歪歪扭扭的朱砂弧线。
他忽然开口了。
周时阅?
周时阅没说话。
钱大年把门拉开了。
他没有打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
进来。
周时阅愣住。
你不打我?
不打。
钱大年转身往里走。
你当年写那张契的时候,笔尖滴了一滴水。
我看见了。
但那滴水你没擦——你直接签了名。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忘了。
周时阅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钱大年走到屋里头,在一张旧木凳上坐下。
他的柜台上还摆着一个牌位——爱妻李氏之位。
牌位旁边放着一包药。
两年前的药。
没拆封。
钱大年抬头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你进来坐。
我不打你。
但你得告诉我——那滴水为什么会滴上去?
周时阅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走进去,在钱大年对面坐下。
陆昭菱站在门口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