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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水下宝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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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上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像老天爷把一锅米汤泼在了人间。

孙有余蹲在船头,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抬头看一眼。水面什么都看不见,连船头下边的水都看不清。他今年四十七,干漕运查验这行干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没见过这样的雾——粘稠稠的,糊在脸上,像有人拿湿棉被把你整个人裹住了。

他把干粮咽下去,又啃了一口。

三天前,他查到了一批丝绸。那批丝绸本该运往北境,换回战马,结果半道上被截了。截丝绸的人叫林福生,扬州城里的绸缎商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实际上手眼通天。孙有余顺着丝绸追到了银子,又顺着银子追到了林福生家里。可人跑了,带着一家老小,连夜往南边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孙主事。”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船板上。

白英从后头摸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这小伙子二十出头,是孙有余手底下最机灵的探子,鼻子比狗还灵,查线索从来不用第二遍。他压低声音,凑到孙有余耳边:“查到了。林福生在运河上沉了一艘船,船里头装着三十万两银子。他本想等风头过了再捞,没想到被咱们查到了。”

孙有余的手顿了顿。三十万两?他慢慢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林福生这王八蛋,够狠的。贪了丝绸不算,还贪了银子,贪了银子不算,还把银子沉到河底去。这是要把证据毁得干干净净,等风头一过,悄悄捞上来,换个地方继续花。

“沉在哪儿了?”

白英咽了口唾沫:“扬州城外三十里,运河最深处。水深三丈,底下全是淤泥,不好捞。”

孙有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个头不高,但往那儿一站,像根钉在地上的铁桩子。他眯着眼看那片大雾,雾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底下沉着三十万两银子。那是北境边军半年的饷银,是五万个弟兄一年的嚼谷。

“不好捞也得捞。”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令下去,调三百水师来。把船捞上来,银子一粒都不能少。”

白英愣了一下:“三百水师?主事,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孙有余转头看他。白英立刻低下头:“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辰时三刻,扬州城外三十里的运河上。

雾还没散,但比早上薄了些。三百水师,大小船只三十多条,在运河上排成三排。为首的是一艘平底沙船,船头站着个黑脸汉子,姓周,是水师营的把总。他朝孙有余抱了抱拳:“孙主事,人到了,船到了,怎么干?”

孙有余指了指水面:“底下有艘沉船,沉了不到一个月。船舱里全是银子,三十万两。给我捞上来。”

周把总眯着眼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孙有余:“水深三丈,底下有淤泥,不好捞。得派人潜下去,拿绳子绑住船身,再用绞盘往上拖。”

“那就潜。”

“水凉。”

“那就穿厚点。”

周把总不再多说,转身挥手。十个水鬼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脊背,腰里系上绳子,嘴里咬把匕首,一个接一个跳进水里。水花溅起来,很快就被雾吞没了。

岸上没人说话。三百水师,几十个漕运衙门的差役,加上孙有余和白英,全都盯着水面。水面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冒上来的气泡,证明底下有人。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第一个水鬼冒出来了,大口喘着气,脸冻得发青:“摸到了!船是新的,沉了不到一个月,船身还完整。船舱里有箱子,少说有上百个。”

孙有余心头一跳:“箱子里的东西看了没有?”

“看了。银子,全是银子。”

孙有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朝周把总点了点头。

周把总一挥手:“下绳!绑船!”

十个水鬼轮番下水,在水底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绳子一根根沉下去,一根根绷紧。绞盘开始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老牛拉破车。船身太重,三丈深的水,淤泥又深,绞盘转了十几圈,沉船纹丝不动。

“加人!”周把总喊道。

又加了五十个兵,绞盘从两个加到四个。咯吱咯吱的声音更响了,绳子绷得像要断掉。突然,水面翻涌,一大片淤泥泛上来,把半条河都染黑了。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露出水面——是船头。

“出来了!”白英喊了一声。

孙有余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船头。船头一点一点往上冒,船身一点一点露出来。水从船舱里哗哗地往外流,流出来的水全是黑的,带着河底的烂泥和腥臭。

又过了半个时辰,整条船被拖到了浅水区。周把总带人跳上去,用斧头劈开舱盖。船舱里整整齐齐码着木箱子,箱子外面糊着桐油布,封得严严实实。撬开一个箱子,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锭都刻着官府的印记。

一箱一箱地往上捞,一箱一箱地往船上搬。孙有余蹲在船边,一箱一箱地数。数到最后一箱,白英跑过来,满脸都是兴奋的红光:“孙主事,三十万两银子,全捞上来了。一粒都没少。”

孙有余站起身,腿有点麻,他跺了跺脚:“好。传令给赵铁山,让他来扬州领银子。三十万两,一两都不能少。”

午时三刻,扬州城外的码头。

赵铁山蹲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些正在装车的银子。他是北境边军的副将,今年五十二,打了三十年的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的脸被北风割得全是沟壑,像干裂的河床。他身后站着两个亲兵,也是一脸的风霜。

三十万两银子,一箱一箱地从船上搬到车上。整整装了六十辆大车,每辆车五百两。车轱辘压在码头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将军,”那个老兵跑过来,满脸是汗,但眼睛亮得像灯,“银子装好了。三十万两,一两都没少。”

赵铁山灌了口酒,酒从嘴角漏出来,淌进花白的胡子里。他把酒葫芦往腰里一别,站起身,看了看那些大车,又看了看孙有余。

孙有余站在码头边上,朝他拱了拱手。

赵铁山没还礼,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赵铁山从腰里摸出酒葫芦,递给孙有余。

孙有余接过来,灌了一口,又递回去。

赵铁山接过,也灌了一口。

“路上小心。”孙有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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