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北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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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吧。”
“你觉得，一个好的将领，最重要的是什么？”
“勇猛、果敢、知兵。”魏延不假思索。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忠诚。”张明远说，“勇猛、果敢、知兵的将领，曹魏有很多，鲜卑也有很多。但忠诚的将领，不多。”
魏延脸色微变：“你这是在敲打我吗？”
“不是敲打，是提醒。”张明远说，“魏将军，你来我这里，我不需要你效忠于我个人。但你需要效忠于我们的事业——让耕者有其田，让劳者有其得，让每个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你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魏延看着张明远，看了很久。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证明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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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临沃县·陈家村
六月廿九，午后。
陈方蹲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麦田，眉头紧皱。
他来临沃县已经半个月了。半个月里，他跟着张端跑遍了六个村，处理了二十多起债券纠纷，写了十份调查报告。每一份报告都在指出问题，但每一份报告里提出的建议，都被张端打了回来。
“你的建议太激进了。”张端说，“老百姓接受不了。”
“可问题摆在那里，不解决就是隐患！”陈方不服。
“问题是，你的解决方案，比问题本身还麻烦。”
陈方想反驳，但张端说得对。他提出的“土地适度集中”方案，在临沃县试点了一周，就引起了恐慌。村民们害怕被兼并，纷纷来找他理论，差点闹出乱子。
“陈先生，还在想那件事呢？”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方回头，看到周老实扛着锄头走过来。
“周叔，您说，我是不是错了？”
周老实蹲下来，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错不错，俺不知道。但俺知道，你那些想法，在这里行不通。”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人，刚刚才有了自己的地。”周老实说，“你让他们把地交出去，让他们去给别人干活，他们不放心。他们好不容易有了盼头，你让他们又没了盼头，他们能答应吗？”
陈方沉默了。
“陈先生，俺知道你是好意。”周老实说，“但有些事，得慢慢来。你一下子想变太多，老百姓跟不上。”
陈方叹了口气：“周叔，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急了不怕，怕的是急了还不认。”周老实站起来，“你能认，就是好样的。”
陈方看着周老实蹒跚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想起荀恽的话——“在基层待一段时间，你就知道理论和现实的差距了。”
现在他知道了。
但知道归知道，他依然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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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云中·武泉县城·醉仙楼
七月十一，夜。
“乔五爷”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一壶好酒。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政事学堂的学员制服，神情有些紧张。
“别紧张，喝杯酒。”乔五爷给他倒了一杯，“我听说，你是学堂里成绩最好的几个人之一？”
“是......是的。”年轻人叫何平，今年二十二岁，是陈方的同窗。
“那你应该知道，陈方提出的‘土地改革’方案，被打回来了吧？”
何平一愣：“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乔五爷笑了，“重要的是，你觉得，陈方说得对不对？”
何平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说得有一些道理。债券田确实效率不高，需要改革。”
“那你支持他吗？”
“我......”何平咬了咬牙，“我不太敢说。我怕说了，会被当成异类。”
乔五爷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如果我告诉你，有人支持陈方，也有人愿意出钱出力帮他实现理想，你愿意加入吗？”
何平脸色一变：“您是什么人？”
“我是帮你实现理想的人。”乔五爷说，“你想想，如果你能帮陈方把改革推下去，让‘玄鼎’变得更好，那不是好事吗？”
何平沉默了很久。
“我......我考虑考虑。”
“好。”乔五爷点头，“但我提醒你，机会不等人。如果你考虑太久了，陈方可能就放弃了。”
何平站起身，匆匆离去。
乔五爷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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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逐鹿·张明远书房
同一夜。
张明远正在看陈方从临沃县送来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诚恳，承认了自己的激进和不足，但依然坚持“债券田存在效率问题，需要系统性改革”的结论。
“这个陈方，倒是个实诚人。”张明远对荀恽说。
“他确实是实诚。”荀恽说，“但他的实诚，可能会被人利用。”
“什么意思？”
“我收到消息，最近有人跟陈方接触过。”荀恽压低声音，“是个商人打扮的人，问他关于‘土地改革’的看法。陈方没想那么多，跟对方聊了很多。”
张明远眼神一凝：“谁？”
“还没查到。”荀恽说，“但我觉得，这可能跟‘乔五爷’有关。”
张明远放下报告，沉思良久。
“陈方不是叛徒，他只是一个太过理想主义的人。”他说，“但他的理想主义，确实可能会被坏人利用。”
“那怎么办？”
“派人保护他。”张明远说，“但不要让他知道。另外，加快情报机构的建设。我要在三个月内，把‘乔五爷’的根拔出来。”
“诺。”
张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很好。
但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