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秋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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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逐鹿城外·新骑营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七月十五，辰时。
魏延站在校场上，看着眼前三百名新招募的骑兵，眉头紧锁。
“就这些人？”
“是。”李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三百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有猎狼队的老兵，也有从农户里选的新丁。”
魏延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一名骑兵面前，打量了他一番。那士兵身板结实，但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没上过战场的新人。
“骑过马吗？”魏延问。
“骑......骑过。”新兵有些紧张，“俺家以前养过一头骡子。”
“骡子？”魏延回头看向李顺，“这就是你给我的兵？”
李顺不卑不亢：“魏将军，我们的家底就这样。想要好兵，得自己训。”
魏延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回校场中央，看着那三百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猎狼队的，还是种地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兵。我的规矩只有三条——令行禁止、同生共死、不准退缩。”
“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就走。”
校场上沉默了片刻，没有人动。
魏延点点头：“好。既然不走，就别后悔。”
他翻身上了一匹战马，手持长矛：“今天第一课——冲锋。跟我冲，冲到对面那棵大柳树，再从左边绕回来。谁掉队，谁加练一个时辰。”
说完，他催马冲出。
三百名骑兵愣了一下，急忙跟上。
李顺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魏延一马当先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样？”张端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你觉得这个人能用吗？”
“能。”李顺说，“他教士兵冲锋的时候，自己冲在最前面。这样的将领，士兵愿意跟他。”
“那你刚才怎么板着脸？”
“让他知道，这里不是蜀汉，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李顺转身离开，“走吧，秋收快到了，还有很多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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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临沃县·刘家村
七月二十，卯时。
天刚蒙蒙亮，周老实就扛着镰刀出了门。
今天，是债券田开镰的日子。
他到田里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着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兴奋，有忐忑，也有期待。
“老周，你说今年能收多少？”赵大牛凑过来问。
“估摸着，一亩能有一石七八。”周老实说，“虽然比中原差些，但比往年好多了。”
“一石七八？不少了！”赵大牛咧嘴笑了，“往年俺们种地，一亩能收一石二就不错了。这是头一年，土还没养熟呢，等明年，肯定更多。”
“那债券呢？能分多少？”
周老实想了想：“按债券算，俺家六口人，能分个七八石吧。剩下的，还能卖给‘玄鼎’换布换盐。”
赵大牛眼睛亮了：“七八石，够吃半年了！”
“够了够了。”周老实也笑了，“够吃半年，心里就踏实了。”
太阳升起的时候，村口的锣响了。
“开镰了！”
上百号人涌进麦田，镰刀挥舞，麦秆倒下。金黄的麦浪在晨光中翻滚，像一片流动的黄金。
周老实弯腰割麦，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他想起去年这时候，自己还在担心能不能吃上饭。今年，他有了自己的地，有了债券，有了盼头。
“老天爷，开眼了。”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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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临沃县·县衙
同一天下午。
陈方坐在县衙的账房里，手边的算盘噼啪作响。
他面前摆着厚厚一摞账册——各村报上来的秋收数据。每收一批，就记录一批；每记一批，就计算一批。
“陈先生，刘家村的收成出来了。”一个书吏跑进来，“亩产一石七斗三。”
陈方手指一顿：“一石七斗三？比预估的高了两斗。”
“是。周老实家的地，亩产一石八斗二，是全村最高的。”
陈方拿起周老实家的账册翻看——六口人，十亩债券田，全部按时播种、按时锄草、按时施肥，一点懒都没偷。
“为什么他家的产量比别人高？”陈方问。
“因为他家劳力多，干活仔细。”书吏说，“周老实两个儿子都在家种地，闺女也下地帮忙，一家六口人，没有一个吃闲饭的。”
陈方放下账册，沉思良久。
他想起自己当初提的“效率问题”——能者多劳，但分配平均，确实会让一些人磨洋工。
但周老实家没有磨洋工。
为什么？
因为他家有盼头。他知道种出来的粮食，大部分是自己的。他知道多劳多得，虽然债券是按人头算的，但超产的部分可以换更多东西。
“陈先生，各村的数据都汇总了。”书吏递上总账，“朔方三郡，今年债券田秋收总计十三万四千石，比预估多了两万石。”
陈方接过总账，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不错。很不错。”
他站起身，走出县衙，看着远处金黄的田野，深吸了一口气。
改革，可以慢一点。
但方向，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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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逐鹿·决策堂
七月二十二，晨。
“十三万四千石。”荀恽把统计结果放在桌上，“三郡债券田总产，比预估多了两成。”
张明远拿起统计表，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好。非常好。”
“其中临沃县的亩产最高，平均一石六斗八。”张端补充道，“有一些农户，亩产达到了一石八以上。”
“哪些人？”
“基本都是劳动力充足、干活仔细的。”张端说，“比如刘家村的周老实，一家六口人，地种得最好。”
张明远点点头：“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制度，虽然还有问题，但方向是对的。”荀恽说，“有了盼头，老百姓就愿意出力。只要不让他们觉得‘干多干少一个样’，积极性就能调动起来。”
“那‘分类施策’的试点呢？”张明远问。
“效果不错。”张端说，“临沃县六个试点村，亩产普遍高于非试点村两到三斗。农户的满意度也更高，因为觉得‘公平’。”
张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田野里，收割后的麦茬金黄一片，像铺了一层地毯。
“今年冬天，我们不用饿肚子了。”他说。
“不仅不用饿肚子，还有余粮。”荀恽说，“十三万四千石，除去口粮、种子和储备，还能剩下三万多石。这些粮食，可以用来交易，可以用来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