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暗流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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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临沃县·县衙书房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八月初二，清晨。
陈方推开书房的门，发现地上有一个竹筒。
他愣了一下。昨晚离开时，明明记得关好了门窗，这竹筒是怎么进来的？他弯腰拾起，打开封泥，抽出里面的帛书。看了一遍，脸色骤变。
帛书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陈君之策，朝堂已有人暗中支持。然张议郎主政刚愎，压制新声。若君有意，可于八月初八夜至云中醉仙楼一叙，届时自有同道相迎。阅后即焚。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陈方攥着帛书，手微微发抖。有人在暗中联系他，用的是这种方式——跳过正常渠道、不经过决策堂、不经过张端，直接送到他的书房里。
这不对劲。他喃喃道。
他想起荀恽说过的话——你的理想主义，可能会被坏人利用。又想起张明远说过的话——提意见的人，只要不是恶意，就不该被处分。
但这次，不是提意见。这是密谋。
陈方把帛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走到灯前，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来人。他喊道。
先生？书吏推门进来。
八月初八那夜，我有什么安排？
书吏翻了翻册子：初八晚上，张端大人约您去稒阳商议征兵的粮草调配，怕是回不来。
好。帮我回张大人，我准时赴约。
书吏退下后，陈方在书房里站了很久，最终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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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逐鹿·决策堂
八月初三，午时。
陈方说有人暗中联系他？张明远放下手中的文书，眉头皱起。
荀恽点头，他派人连夜送信来，说收到一封帛书，约他八月初八去云中醉仙楼见面。帛书已经烧了，但他把内容一字不差地记下来了。
张明远接过誊录的帛书内容，看了一遍。
八月初八，云中，醉仙楼，同道相迎。他放下誊录，陈方怎么说？
他说，他要去。
徐庶皱眉，这是陷阱。
他知道是陷阱。荀恽说，但他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后面操纵。他说，如果不把这些人揪出来，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被利用。
张明远沉思了一会儿。
派人保护他。他说，陈方不能出事。另外，让李顺从猎狼队里选几个精干的人，提前到醉仙楼布控。我倒要看看，乔五爷这次露出多大的尾巴来。
张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高气爽，阳光正好。但他心里清楚，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正在涌动。
元直先生，你说，一个人如果没有私心，是不是就不会被利用？
徐庶沉默了一会儿：不。没有私心的人，也可能因为而被利用。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做的事是对的，所以更容易被有心人操纵。
那怎么办？
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徐庶说，真正的公义，不是靠密谋、靠推翻、靠走捷径实现的。是靠制度、靠耐心、靠一点一滴的改善实现的。
张明远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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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逐鹿城外·新骑营
八月初五，辰时。
魏延站在校场边，看着三百骑兵完成了新的一轮冲锋训练。
二十天过去了，这三百人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虽然和中原的精骑还有差距，但至少不再是刚来时那副骑过骡子的滑稽模样。
魏延喊了一声。
三百骑兵齐齐勒马。
魏延走到队列前，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然后点了点头。
今天，你们第一次让我觉得，你们像兵了。
队列里有人笑了一声，但马上憋住。
但只是像。魏延说，真正的兵，上了战场，面对敌人，不怕死、不后退、不迟疑。你们能做到吗？
三百人齐声喊道。
好。那今天就给你们一个实战机会。魏延指向北方，阴山北麓，有鲜卑人的斥候小队在活动。你们的任务，是去把他们撵走。注意，是撵走，不是歼灭。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
魏延翻身上马，长矛一横：出发！
三百骑兵紧随其后，卷起一阵烟尘，向北方驰去。
李顺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嘴角微扬。他对身边的张端说：这人确实有两下子。
你终于承认了？
我从来没否认过。李顺转身离开，只是，还是那句话——这里不是蜀汉，他得明白这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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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稒阳城·屯粮仓
八月初七，午后。
周老实蹲在粮仓前的台阶上，抽着烟袋，看着一袋袋粮食被扛进仓里，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自家的余粮卖出去，换来了实实在在的回报——三匹布、五斤盐、一把新锄头，还有一张债券凭证，上面写着秋后兑粮一石五斗。
老周，你家的粮卖了？赵大牛扛着一袋粮食走过来。
卖了。换了三匹布，够俺一家穿一年了。
俺换了两匹布，剩下的换成债券了。赵大牛放下粮食，蹲在周老实旁边，老周，你说，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不？
周老实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烟。
俺不知道。但俺知道，只要张议郎还在，只要咱们还能种地，这日子就能过。
赵大牛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哎，老周，你听说没有？前阵子有人找陈先生，说要搞什么，还说要找张议郎的麻烦。
周老实手一顿：你听谁说的？
俺小舅子在县衙当差，听人说的。赵大牛压低声音，好像是一些读过书的人，嫌现在的制度太慢了，想走快一点。
周老实放下烟袋，沉默了很久。
大牛，你说，张议郎是不是神仙？
不是。
那他是不是圣人？
也不是。
那他是不是不会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