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投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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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汉中·城外军营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八月十五，夜。
中秋月圆，汉中城外却无半点节日的欢愉。
王平站在营帐前，看着面前列队的八百将士，心中百感交集。
这八百人，是他三天之内秘密召集的。有他的亲兵营，有张嶷的部曲，还有一些平日里就敬重他的中下级军官。当他把“北上”的决定说出来时，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退缩。
“将军，去哪儿，俺们都跟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百夫长说。
“王将军去哪，俺们去哪。”另一个年轻什长说。
王平没有许诺高官厚禄，他只是告诉他们：“留下来，可能会被杨仪清算。跟我走，至少能活命，而且能活得像个人。”
八百人，就这样跟他走了。
“子均，都准备好了。”张嶷走过来，腰间佩刀，肩上挎着包袱，“杨仪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
“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张嶷说，“他在各营都安插了眼线，我们召集人马的事，瞒不了多久。”
王平点点头，翻身上马。
“兄弟们，出发。”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风中清晰可闻，“出了汉中，一路向北，过了剑阁，就是‘玄鼎’的地盘。到了那里，有地种，有饭吃，有尊严。跟我走！”
“跟将军走！”
八百人齐声回应，马蹄声、脚步声汇成一片，向北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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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汉中·丞相府
半个时辰后。
“什么？王平跑了？！”
杨仪霍然站起，脸色铁青。他正在赏月饮酒，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是。”报信的亲兵跪在地上，“他带走了八百人，包括张嶷在内，全都是精兵。已经出城往北去了。”
“追！”杨仪摔了酒杯，“给我追！调三千人，把他们拦下来！”
“军师，追不上了。”另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说，“他们提前出发了半个时辰，又是夜行，我们就算现在出兵，也来不及在剑阁之前拦住他们。”
“那就追到剑阁！追到陇西！追到阴山！”杨仪怒吼，“王平是叛将！张嶷是叛将！不抓回来，朝廷威严何在？！”
幕僚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杨仪喘着粗气，在厅中来回踱步。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冷静下来，沉声问道：“蒋琬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尚书令今晚在府中设宴，招待朝中官员。”
“那就先不让他知道。”杨仪咬了咬牙，“等我们抓回王平，再报告不迟。”
“可王平带走了八百精兵，如果我们贸然追击——”
“我说了，追！”杨仪打断他，“不惜代价！”
幕僚无奈，只能领命而去。
杨仪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圆月，脸色阴沉如铁。
“魏延跑了，王平也跑了。下一个是谁？费祎？董允？还是蒋琬自己？”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个国家，快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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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剑阁以北·青石岭
八月十六，清晨。
王平的队伍已经连夜赶了一百多里路，过了剑阁，进入了陇西地界。
“将军，歇一歇吧。”张嶷策马过来，“人困马乏，再赶下去要出事了。”
王平回头看了看队伍。八百人，已经有人开始掉队了。毕竟是连夜赶路，又是山路，体力消耗太大。
“传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他说，“吃过干粮再走。”
将士们如蒙大赦，纷纷下马，瘫坐在地上。有人掏出干粮和水，狼吞虎咽；有人靠在树根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王平没有休息。他站上高处，向南方眺望。晨雾中，剑阁的轮廓依稀可见。他知道，杨仪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子均，你看！”张嶷忽然指着北方。
王平转身，看到北方的山道上，有烟尘扬起。他心中一紧——难道是曹魏的人？
但很快，他就看清了来人的旗帜。
“玄鼎”的旗帜。
深青色底，绣着一个白色的“鼎”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是魏将军！”有眼尖的士兵喊道。
王平定睛看去，果然，领头那人骑着一匹黑马，手持长矛，身材魁梧，不是魏延又是谁？
魏延也看到了他们，催马加速，片刻之间就到了近前。
“子均！伯歧！”魏延翻身下马，大步走来，眼中全是惊喜，“你们真的来了！”
王平和张嶷也下马，三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魏将军，你瘦了。”王平说。
“逃亡二十天，能不瘦？”魏延笑了，但眼中有些湿润，“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不来能去哪？”张嶷苦笑，“杨仪已经查到了我们头上，再不走，下一个进诏狱的就是我们了。”
魏延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王平的肩膀：“来了就好。张议郎让我带人来接应你们，走吧，到了朔方，就安全了。”
王平点点头，正要下令出发，忽然听到南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有人追上来了！”斥候跑过来，“至少三千人，骑兵开路，步兵在后，距离不到二十里！”
魏延脸色一变：“杨仪的人？”
“应该是。”
“走！”魏延翻身上马，“我带人断后，你们快走！”
“不行！”王平拦住他，“你才三百人，怎么断后？”
“三百人就够了。”魏延说，“青石岭地形狭窄，只要守住山口，三千人也过不来。你们快走，到阴山脚下去等。”
王平看了魏延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担忧、也有决然。
“保重。”
“保重。”
魏延带着三百骑兵，向南迎去。
王平带着八百人，继续向北疾行。
晨雾中，两支队伍背道而驰，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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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青石岭·山口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