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如磐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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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逐鹿·张明远书房
建兴九年（公元231年）四月十五，晨。
张明远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诸葛瑾从建业送来的密信。他看了两遍，然后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孙权不给铁？”徐庶坐在对面，端着茶盏。
“不给。他说‘还在考虑’。”张明远说，“但他跟辽东那边打了招呼，不许卖铁给我们。”
徐庶放下茶盏：“那我们的兵器打造怎么办？”
“靠现有的铁料，还能撑到夏天。但之后，如果找不到新的来源，新兵的装备就打不出来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元直先生，您觉得孙权是真的在犹豫，还是在拖？”
“在拖。”徐庶说，“他不是不想给，是不敢给。怕我们太强了，会威胁到他。但他又不舍得彻底断掉关系，所以用‘还在考虑’吊着我们。”
“那就不能指望他了。”张明远站起身，“辽东的路被孙权堵了，蜀汉的商道虽然有铁，但量不大。我们自己呢？朔方三郡有没有铁矿？”
“有。但都是小矿，埋得浅，产量低。去年勘探过，全年的产量加起来，也只够打五百把刀。”
“那就加大开采。”张明远说，“五百把刀也是刀，总比没有强。另外，派人去陇西，看看那边有没有铁料可以买。”
“陇西是曹魏的地盘。”
“所以才要秘密去。”张明远说，“重金收买当地的商人，走私道运回来。只要能买到，价格高一些无所谓。”
徐庶想了想：“好。我让人去办。”
张明远重新坐回案几前，拿起笔，在舆图上的陇西位置画了一个圈。
“孙权不想给，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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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逐鹿城西·工坊区
四月十八，午时。
工坊区设在逐鹿城西的一片空地上，紧挨着城墙，位置方便，也便于防守。去年秋天开始搭建的简易工棚，如今已经被扩建成了十几间像样的作坊，木工、铁匠、织造、制盐，各占一隅。
陈方正在铁匠铺里看工匠们打铁。炉火烧得通红，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坯上，发出沉闷的“叮当”声，火星四溅，落在泥地上，转瞬即灭。
“陈先生，我们铁料不多了。”铁匠铺的管事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块刚打好的刀坯，“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打两个月，就没有料了。”
“两个月？”陈方皱眉，“不是还有一批从汉中运来的铁料吗？”
“那批只有五百斤，够打一百把刀。杯水车薪。”
陈方沉默了一下：“先打着。能打多少打多少。铁料的事，议郎在想办法。”
管事点了点头，回去继续打铁。
陈方走出铁匠铺，迎面遇到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人。那人面容精瘦，手上满是厚茧，眼神沉稳而专注。
“陈先生？”中年人拱手行礼，“在下刘器，从成都来的，是第一批调拨的锻造工匠。”
陈方眼睛一亮：“刘师傅，您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夜里。同行的还有织造和制盐的师傅，总共四十多人。后面还有第二批，下个月能到。”
“太好了。”陈方说，“走，我带您去看看工坊。”
他领着刘器穿过工坊区，介绍了一圈铁匠铺、木工坊、织造间和制盐场。刘器一边走一边点头，不时停下来摸摸工具、看看原料，眼神渐渐亮起来。
“陈先生，这些工坊虽然简陋，但底子不错。”刘器说，“只要铁料充足，我一个人就能带出二十个好徒弟。到时候，一天能打三十把刀。”
“铁料的事，议郎在解决。”陈方说，“您先带徒弟，把技术传下去。”
“好。”刘器点头，“交给我。”
陈方站在工坊区门口，看着刘器走进铁匠铺，跟管事的比划着说什么，铁锤声又响起来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田野。
麦苗已经长到一尺高了，青翠欲滴，在风中轻轻摇摆。
“铁料会有的。”他低声说，“什么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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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云中城外·校场
四月二十，午后。
王平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三千步兵完成了最后一次合练。
队列整齐，旗号分明，号令一出，队伍如臂使指。三个月前那些扛着锄头的农民，如今已经能列阵冲锋了。
“将军，梁习那边有动静了。”张嶷快步走上点将台，“他的斥候小队越过雁门关，在云中以北八十里处活动，像是在探查地形。”
“多少人？”
“二十几骑，轻装快马。”
王平想了想：“传令，第一营集合。我带三百人去会会他们。”
“三百对二十几？”张嶷愣了一下，“将军，太多了吧？”
“不多。”王平说，“第一次实战，要让新兵有必胜的信心。打一场有把握的仗，比打一场险仗更能锻炼人。”
他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第一营，集合！”
三百步兵迅速列队，扛着长矛和盾牌，在午后的阳光下站成整齐的方阵。
王平策马走到队前，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今天，你们要打第一场仗。敌人在云中以北八十里的地方，只有二十几个人。我们三百人去打他们，赢了是应该的，输了是丢人的。你们想输还是想赢？”
“赢！”三百人齐声大喊。
“那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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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云中以北·丘陵地带
申时三刻。
王平带着三百步兵，在丘陵地带的沟谷中埋伏下来。
斥候已经回报了——梁习的斥候小队正在前方五里处的溪边饮马，毫无防备。
“传令下去，等他们过了溪谷再动手。”王平压低声音，“包过去，围住。不要放箭，尽量抓活的。”
“诺。”
三百步兵分成三路，沿着沟谷两侧的缓坡悄悄包抄过去。
溪边，二十几个曹魏斥候正在饮水歇息，战马拴在溪边的柳树上，马匹低头喝水，士兵们坐在草地上吃干粮，有人还在说笑。
“他们真当这里没兵？”一个年轻的士兵伏在王平身边，低声说。
“他们以为我们是鲜卑人那种只会骑射的队伍。”王平说，“让他们看看步兵怎么打仗。”
他挥了挥手。
三路步兵同时从沟谷两侧的坡顶冒出，长矛前指，盾牌护身，踏着整齐的步伐压下来。
曹魏斥候猛地惊起，有人去抓兵器，有人去解战马，乱成一团。
“围住！不要放箭！”王平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