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如磐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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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步兵将溪谷围得严严实实，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曹魏斥候想冲出去，迎面就是密密麻麻的矛尖；想爬上坡顶，坡上站着弓弩手，弩机已经对准了他们。
“放下兵器，不杀！”王平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二十几个曹魏斥候面面相觑，有人握紧了刀，但看到四面围拢的长矛阵，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一个领头的什长扔下刀，骂了一句：“他娘的，三百人打二十几个，你们要不要脸？”
王平笑了一下：“要脸干嘛？打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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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逐鹿·张明远书房
四月廿二，傍晚。
王平带着俘虏回到逐鹿时，张明远正在跟荀恽商议春耕的进度。
“俘虏审了？”张明远问。
“审了。”王平说，“什长是个老兵油子，嘴硬，但其他人怕死，都招了。梁习派他们来探查云中到定襄的地形，主要是看路好不好走、沿途有没有屯粮的村子。另外，他们还带了任务——找到猎狼队的驻地。”
“找猎狼队驻地做什么？”
“他们说不知道。但领头的什长嘴巴严，可能知道什么，没开口。”
张明远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审。另外，俘虏先关着，不要杀。”
“诺。”
王平转身要退下，张明远叫住他：“王将军。”
“议郎？”
“今天的仗，你觉得怎么样？”
王平想了想：“三百打二十，没什么好说的。但新兵们第一次实战，表现不错，没有慌，没有人跑。能稳住阵脚，就是好兵。”
“那就继续练。”张明远说，“等他们再练一个月，就可以参与真正的大仗了。”
王平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荀恽看着王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对张明远说：“这个人，稳重。”
“是啊。”张明远说，“所以我让他带步兵。有些人适合冲锋陷阵，有些人适合稳扎稳打。王平是后者。”
“那魏延呢？他适合什么？”
“魏延适合在战场上随机应变。”张明远说，“他是把好刀，但不能让他一个人扛所有的担子。所以我才让王平牵制他，也让他护住王平。”
荀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田野里劳作的人正在收工回家。炊烟从村庄里升起，在暮色中袅袅飘散。
“议郎，”荀恽走到他身边，“你刚才说，王平适合稳扎稳打。那你觉得，你自己适合什么？”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一停，那些跟着我的人就会失去方向。”
荀恽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更深了。
但田间地头，还有人在收拾农具，准备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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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洛阳·大将军府
四月廿五，夜。
司马懿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两份密报。
一份是梁习送来的——派出的斥候小队被王平带队全数俘虏，地形探查任务失败。另一份是从建业送来的——孙权决定给盐不给铁，“玄鼎”的铁料来源受阻。
“王平……”司马懿喃喃道，“以前是蜀汉的将军，现在成了张明远的臂助。”
“大将军，梁习问要不要增兵？”贾充站在下首。
“增。”司马懿说，“再给他三千人，让他推到雁门关外驻扎。不用进攻，就是压着。”
“那如果张明远先动手呢？”
“他不会。”司马懿说，“他刚打完鲜卑人，元气还没恢复。现在动手，对他来说不利。但他也不会坐视不理——他会试探我们的虚实。所以让梁习小心防备，尤其是粮道。”
“诺。”
司马懿放下密报，又拿起另一份——是辽东方向的情报。
“张明远派人去辽东买铁了？”他问。
“是。但他的人刚到辽东，就被孙权的眼线拦住了。目前还没有找到门路。”
“那就再堵一堵。”司马懿说，“让人去辽东散布消息，说‘玄鼎’是反贼，谁敢卖铁给他们，就是跟曹魏作对。辽东那些商人，胆子小，听到这些话就不敢卖了。”
“诺。”
贾充退下后，司马懿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舆图。
舆图上，朔方三郡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好几圈，旁边写着一个字——“铁”。
“张明远，你有地、有粮、有兵、有民。但你没有铁。”他低声说，“没有铁，就没有兵器。没有兵器，再多的兵也只是血肉之躯。”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烛火出神。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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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临沃县·刘家村
四月廿八，晴。
麦苗已经长到小腿高了，郁郁葱葱地铺满了整片田野。周老实蹲在田埂上，拔掉一根刚冒头的野草，丢到一边。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伤了旁边的麦苗。
“老周，你家的地长得真好。”赵大牛扛着锄头走过来，“比俺家的高了一截子。”
“你家的地太干了，该浇水了。”周老实说，“明儿个趁着太阳不毒，引渠水灌一灌。”
“知道了。”赵大牛蹲下来，“哎，你听说没？曹魏那边又派兵到雁门关了。”
“听说了。”周老实说，“但俺不担心。”
“为啥？”
“因为咱们有兵了。”周老实指了指远处，“你看那些山岗上的营帐，还有云中那边每天操练的喊杀声。曹魏的人要是真敢打过来，有他们受的。”
赵大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山岗上有营帐的影子，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号令声。
“也是。”赵大牛说，“现在咱们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周老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以前打仗，只能跑，跑不了就等着被杀。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咱们能打。”
他转身，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麦田。
“等到秋收的时候，这些麦子收了，就能养更多的兵。兵多了，就更不怕别人来打了。”
赵大牛也站起来，看着那片田野，点了点头。
“老周，你说得对。咱们的日子，是靠自己种出来的。”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麦田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像一片绿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