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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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明天开始。”张明远说，“我会让政事学堂的人去找你，你跟他们说，他们记。整理完了，印成册子，发给各城的守将和学堂的学员。”

杨庆站起身，用右手抱拳：“议郎放心。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倒出来。”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

张明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断了一条胳膊，但脊梁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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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建业·吴王宫

五月十八，午后。

孙权坐在偏殿里，翻看着一份新的情报——张明远从陇西买到了两千斤铁。

“他还是找到了门路。”孙权把情报放下，面色不太好看，“陇西的商人，胆子倒是不小。”

“大王，要不要让人截住那批铁？”陆逊问。

孙权想了想：“截得住吗？”

“从陇西到朔方，要经过曹魏的辖区。只要我们派人通知司马懿，他自然会去拦截。”

孙权没有说话。他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通知司马懿？”他喃喃道，“那不就等于告诉他，朕在监视‘玄鼎’的一举一动吗？”

“大王，您本来就在监视他们。张明远不是傻子，他一定知道。”

“知道归知道，拿到台面上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孙权放下蜜饯，“朕现在还不能跟张明远撕破脸。他的技术图纸，朕还没看完呢。”

陆逊沉默了一下：“那就放任那批铁运过去？”

“放任。”孙权说，“但让辽东那边的人再紧一些。陇西的商人敢卖，是因为他们不在朕的管辖范围内。但辽东不一样——朕能管。”

“诺。”

孙权又拈起一颗蜜饯，看着它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放进嘴里。

“张明远，你买得到铁，但你买得到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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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阴山以北·鲜卑王庭

五月廿一，夜。

轲比能坐在大帐里，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旁边放着一份来自并州方向的密报。

“梁习增兵了？”

“是。”陈潜站在下首，“八千人马驻扎在马邑，说是‘清剿边境匪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冲着‘玄鼎’去的。”

轲比能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曹魏和‘玄鼎’打起来了？”

“还没有。双方都在对峙。但梁习在不断施压，张明远那边也在调兵应对。”

轲比能放下酒碗，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潜，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机会？”

陈潜想了想：“大人是指……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南下？”

“对。”

“机会是有的。但前提是——他们真的会打起来。”陈潜说，“如果双方只是对峙，互不动手，那我们就没有机会。”

轲比能站起来，走到大帐门口，看着南方的夜空。

“那就让他们打起来。”他说，“派人去马邑见梁习，告诉他——我可以出兵配合他，从侧翼牵制‘玄鼎’的兵力。”

“大人，我们现在的兵力只有五千……”

“五千够了。”轲比能说，“不需要跟他们正面打，只需要在朔方三郡的后方制造混乱。烧几个村子，截断几条粮道，让张明远前后不能相顾。”

陈潜想了想：“这倒是可行。但大人要小心，司马懿那个人，从来不白给人好处。他答应配合，一定会要回报。”

“我知道。”轲比能说，“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让张明远端不住阵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看向南方，眼中闪过冷光。

“张明远，你的对手，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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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逐鹿·城外校场

五月廿四，晴。

魏延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一千五百骑兵做年度最后一次大合练。

骑兵分成两队，左右包抄、合围、穿插、撤离，动作流畅，号令整齐。经过大半年的训练和实战，这支骑兵已经不再是去年那支“骑过骡子”的乌合之众了。

“将军，最后一轮练完了。”副将跑上点将台。

魏延点了点头，走下点将台，走到骑兵队列前。

“你们练得不错。”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去年这个时候，你们连马都骑不稳。现在，你们能列阵冲锋了。”

队列里有人咧嘴笑了。

“但不要高兴得太早。”魏延说，“你们能打仗了，但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骑兵，是在敌人面前不掉头、在绝境中不崩溃、在胜利后不骄傲。你们现在能做到吗？”

没有人回答。

“那就继续练。”魏延说，“明天开始，实战演习。一天跑一百里，三天跑三百里，跑完之后还要能列阵。谁能坚持下来，谁就是好兵。”

队列中传来轻微的骚动，但没有人抱怨。

魏延转身走回点将台，看到王平站在旁边，正看着那些骑兵。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路过。”王平说，“你的骑兵，练得不错。”

“你的步兵也不错。”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魏将军，我想问你一件事。”王平说。

“问。”

“你说，我们能守住这片地方多久？”

魏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守住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在守。”

王平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守。”

远处，骑兵们开始列队回营。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夕阳中飘扬，像一层金色的薄雾。

操场边，新栽的柳树已经长出了浓密的枝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摆。

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又一个季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