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曙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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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逐鹿·政事学堂·大讲堂

六月廿二，午后。

张明远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两百多名学员。

这是政事学堂第二届学员的开学第一课。台上的学员比去年更多了，有年轻的学子，有胡人面孔的部落子弟，还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户子弟。

欢迎你们来到这里。张明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讲堂里格外清晰，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家境、不同的身份。但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学习者。

台下安静无声。

你们将要学习的，不只是书本上的知识。你们要学的，是如何让更多的人吃饱饭、穿暖衣、有尊严地活着。

这个目标很大，大得可能我们这一代人都做不到。但你们要记住——做不到，不等于不去做。

他环视全场，目光平和而坚定。

接下来的三年，你们会学到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学会思考——不是别人告诉你们什么就是什么，而是自己去想：这样做对不对？这样做会不会更好？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如果你们学会了这个，那你们在这里的三年，就没有白费。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下课。

学员们站起来，向他行礼，然后鱼贯而出。

张明远站在讲台上，目送他们离开。

窗外，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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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逐鹿·张明远书房

六月廿五，夜。

张明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册。

铁料到了。梁习撤了。鲜卑降了。北疆军整训完成了。春耕的麦子长得很好，再过一个月就能收割。

议郎，累了吧？徐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不累。张明远接过汤，元直先生，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们能走到今天？

徐庶坐下来：你自己心里有答案。

我想听听你的。

徐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不怕输。

张明远抬头看他。

很多人做事，先想的是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你不一样。你想的是如果我做了，会怎么样。所以你敢试，敢变，敢撑。

张明远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还有，徐庶继续说，你没有把那些跟着你的人当成工具。你去定襄看杨庆，去伤兵营一个个问名字，去棱罕村定抚恤。你在告诉他们——他们是人，不是棋子。

张明远放下汤碗：元直先生，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知道。徐庶说，但你在做。做，就比说强。

张明远看着徐庶，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元直先生，您这碗汤，不只是汤。

还有药。

什么药？

让人不飘的药。徐庶站起来，行了，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明远，你做得很好。

门关上了。

张明远坐在书房里，看着那碗见底的汤，又看了看窗外。

月色很好，清亮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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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临沃县·刘家村

六月廿八，傍晚。

麦子黄了。

周老实站在田埂上，看着满眼金黄的麦田，觉得心里满满当当地，像被什么东西塞得严严实实的。

老周，今年能收多少？赵大牛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估摸着，能有两石。周老实说，去年一石八，今年两石。多出来的部分，能换不少东西。

那你打算换啥？

换一把新锄头，再换几匹布。周老实说，剩下的存着，万一有个急用。

赵大牛点点头：俺也差不多。不过俺想换几块铁片，用来补犁。

铁片？现在铁料金贵，你换得到？

听说议郎从陇西运回来两千斤铁，铁匠铺那边应该能匀出一些边角料来。赵大牛说，刘师傅说了，剩下的边角料可以卖给老百姓，价格不高。

周老实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俺家的犁也钝了，正好换一副新的。

两人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金黄色的麦田，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来，麦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片田野染成了暖红色。

几只麻雀从麦田里惊起，飞向远处的树梢。

老周，赵大牛忽然说，你说，明年这个时候，咱们会是什么样？

周老实想了想：还在这里种地。

就只是种地？

还能干啥？周老实说，种好地，过好日子，把孩子养大，等孩子再接着种地。这就够了。

赵大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这就够了。

夕阳的余晖里，两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麦田，像在看自己的未来。

金黄一片，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