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深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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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继续守。张嶷说，守到能打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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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定襄城·铁匠铺

八月十二，傍晚。

刘器今天打完了最后一批矛头，把锤子放在铁砧上，长出了一口气。

两个月来，他带着十几个徒弟，日夜不停地打铁。两千斤铁料，被他精打细算地分配到了每一把刀、每一支矛头、每一片甲片上。如今新兵营的装备已经全部配齐，库存里还剩下一些边角料，等攒多了可以回炉再打一批小件。

师傅，累了吧？大徒弟走过来，递上一碗凉茶。

累是累，但心里踏实。刘器接过茶碗，喝了一口，以前在成都的时候，打一百把刀要三个月。在这里，两千斤铁打六百把刀一千支矛头，也用了不到两个月。你说，是咱们快了，还是那边慢了？

大徒弟想了想：是这边急了。这边的人，都知道铁料来之不易，不敢浪费。

也对。刘器把茶碗放下，剩下的边角料，收好。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他走出铁匠铺，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田野。

秋麦已经泛黄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收割。风里带着粮食和泥土的气息，还有铁匠铺里残留的炭火味。

今年，是个好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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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洛阳·大将军府

八月十五，中秋。

司马懿今夜没有宴饮，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月饼。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案几上，白得像一层霜。

大将军，河东的粮草已经调集完毕。贾充站在下首，上党、雁门、陇西三个方向，总计存粮二十万石，足够十万大军吃两个月。

士兵呢？

各营已经在集结。郭淮的关中军可以抽调两万，梁习的并州军可以出动一万五，再加上洛阳的禁军，总兵力可达五万。

司马懿拈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五万人，两个月。他放下月饼，贾充，你觉得，五万人能打下朔方三郡吗？

贾充沉默了一下：如果正面强攻，以目前的防御能力，我们可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如果分兵多路、切断粮道、围城打援，胜算会大一些。

那就是说，能打下来，但代价不小。

司马懿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那就先不打。他说，继续调集粮草，但不发兵。让张明远知道我们在准备，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贾充一愣：大将军这是……

折磨。司马懿说，让他日夜不安，让他草木皆兵。等他受不了了，自己露出破绽，我们再动手。

贾充想了想，点头：明白。那我让梁习在雁门关多操练几次，让郭淮在陇西多巡视几圈，让张明远的斥候不断看到曹魏军队在调动。

司马懿把剩下的月饼放进嘴里，慢慢咽下去，中秋节，该赏月赏月。但仗，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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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逐鹿·张明远书房

同一天夜。

张明远也没有宴饮。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新的《拓荒令》。

这是一份关于明年春耕的规划——计划在朔方三郡再开垦一万亩荒地，安置从陇西、并州逃亡过来的流民。如果成功，明年朔方三郡的总人口有望突破七万。

他拿起笔，在文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议郎，外面月色很好，不出去看看？徐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酒。

张明远放下笔，接过一杯酒：元直先生怎么来了？

今天是中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像话。徐庶在他对面坐下，走，去院子里坐坐。

张明远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着徐庶走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有一棵老槐树。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徐庶搬了两把竹椅放在树下，两人并肩坐下，各自端着酒杯。

明远，你在想什么？徐庶问。

在想司马懿。张明远说，他最近一直在调集粮草，但不动兵。我觉得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你犯错。

那我就不犯错。

徐庶举杯，不犯错，他就拿你没办法。

张明远也举起杯，跟徐庶碰了一下。

酒是温的，入口微辣，但咽下去之后，胸腔里慢慢泛起一阵暖意。

元直先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

徐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是一直在。是你一直在。我只是在你旁边坐着而已。

张明远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来的光又白又清，像水一样。

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随即又安静下去了。

元直先生，张明远的声音很轻，你说，如果我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些人会怎么样？

还会活着。徐庶说，但活得不那么像人。

那我们来了，他们就像人了？

至少他们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徐庶说，这就够了。

张明远没有再问。

月光下，两个人坐在老槐树底下，慢慢地喝着酒，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