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秋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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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临沃县·刘家村
建兴九年（公元231年）九月初一，拂晓。
今年的秋收比去年早了三天。
周老实蹲在田埂上，手里掐着一根麦穗，搓开麦壳，露出饱满的麦粒。他数了数——一排六粒，颗颗圆润，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他把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一股新麦特有的清香在舌尖化开。
够了。他说，够熟了。
他站起来，转身对身后等着的人群喊了一声：开镰！
几十把镰刀同时落下，嚓嚓的声响汇聚成一片。麦子一排一排地倒下，露出湿润的麦茬和褐色的泥土。有人跟在后面捆扎，有人用扁担挑到晒场上，有人开始脱粒，分工明确，忙而不乱。
赵大牛割完一垄，直起腰来擦了把汗，看着远处连绵的金黄色麦田，咧嘴笑了：老周，今年这麦子比去年还壮。
地越种越熟，收成自然越来越好。周老实头也不抬，明年可能还要好。
那明年能收多少？
谁知道呢。先把今年的收完再说。
太阳越升越高，晒场上的麦粒越堆越厚。几个孩子在晒场边上跑来跑去，被大人呵斥着赶走了，又悄悄地溜回来，蹲在边上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麦粒。
爹，这些麦子够咱们吃到明年吗？周老实的儿子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脱好的麦粒。
周老实说，不仅够吃，还能剩下不少。剩下的，卖给县衙换铁、换布、换盐。
那咱们也能有铁锄头了？
周老实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你好好干活，明年爹给你打一把新锄头，比你用的那把重半斤。
儿子眼睛一亮，转身跑回地里，割得比刚才还快。
周老实看着他儿子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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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定襄城·粮仓
九月初三，午后。
张端站在粮仓门口，看着一车一车的粮食被推进仓里。
今年的秋收比去年早了三天，产量也比预估的高了一成。定襄、云中、逐鹿三地的粮仓都在满负荷运转，县衙里负责登记的书吏忙得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
张大人，定襄的粮仓已经满了。管仓的吏员跑过来，还有三车粮食在路上，没地方放了。
张端皱了皱眉：不是让各县分了几个仓吗？
分了。但今年收成太好了，比预估多了一成。所有的仓都塞满了，连备用仓都用上了。
张端想了想：把县衙西侧那几间空房腾出来，临时改作粮仓。先把粮食收进去，等秋收结束后再统一分配。
张端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问了一句：今年的总产量，大概有多少？
初步估算，朔方三郡秋收总产约九万石。加上夏收的六万二千石，全年超过十五万石。比去年多了两万多。
张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他走过粮仓时，看到几个老年人在粮仓门口蹲着晒太阳，面前摆着几碗刚煮好的新麦粥。那是县衙安排的——收粮期间，所有参与抢收的农户都可以免费喝粥。
今年的粥比去年的稠。一个老人端着碗，咂了咂嘴。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人说，去年这时候，粥能照见人影。今年这粥，筷子插进去都不倒。
地好了，粮多了，日子自然好过了。
是啊。要是早几年就这样，该多好。
张端走远了，但那几句话还留在耳畔。
要是早几年就这样，该多好。
他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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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逐鹿·决策堂
九月初六，午后。
全年总产十五万三千石。荀恽将汇总文册摊开，扣除口粮、种子、储备和蜀汉换铁的份额，实际可支配余粮约四万石。
四万石。张明远看向在座的众人，够我们做什么？
够支撑六千人的军队吃一年。张端说，也够明年开春再开垦五千亩荒地。如果省着用，还能匀出一部分用于跟东吴换盐。
李顺开口了：议郎，还有一件事。司马懿那边，最近调动越来越频繁了。我们的斥候在雁门关、河东、上党三个方向都看到了曹魏军队的集结迹象，总兵力可能在五万以上。但他们一直没有动手。
在等什么？
可能是等我们松懈。徐庶说，也可能是等我们粮草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不管他们在等什么，我们该做的事不能停。秋收完了，接下来做什么？
秋种。荀恽说，冬小麦要在十月底之前播下去。如果错过了，明年夏收就要减收。
那就先种地。张明远说，让老百姓安心种地，不要因为曹魏在调动就慌了神。该种地种地，该修城修城，该练兵练兵。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他们动了，我们再还手。
堂中众人散去后，张明远独自坐在主位上，看着手边那份关于曹魏调动的密报。
五万人。
他知道，如果司马懿真的下定决心发动进攻，以目前的兵力，正面硬拼是拼不过的。但也不需要硬拼——只要有粮食、有城墙、有民心，拖也能把敌人拖垮。
司马懿，你在磨我。他低声说，我也在磨你。看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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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建业·吴王宫
九月初九，重阳。
孙权今天没有登高。
他坐在偏殿里，面前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来自洛阳——司马懿正在调集五万大军，目标可能是朔方三郡。一份来自逐鹿——张明远今年秋收喜获丰收，总产超过十五万石。一份来自辽东——张明远的人还在活动，但铁料交易被全面卡死。
五万人，十五万石粮。孙权把三份密报并排摆在一起，看着它们，像在看棋盘上的三枚棋子，伯言，你说，这局棋谁会赢？
陆逊站在下首，沉吟了片刻：如果只是打一仗，曹魏的胜算更大。但如果是长期对峙，的胜算更大。
为什么？
玄鼎有粮食，有城墙，有民心。曹魏有五万兵，但他们的粮道从洛阳拉到雁门关，要走一个多月。如果拖住他们，让他们补给不上，五万人就是五万张嘴，光吃饭就能吃垮。
孙权点了点头，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那朕应该站在哪一边？
陆逊沉默了一下：大王，臣斗胆说一句实话。
两边都不站，可能是最危险的。如果曹魏赢了，他们会觉得大王在关键时刻没有帮他们，以后会对吴国下手。如果赢了，张明远会觉得大王在关键时刻没有伸出援手，以后也不会跟吴国真心合作。
孙权把蜜饯咽下去，看着陆逊：那你觉得，朕应该站哪边？
陆逊想了一会儿：如果一定要选，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