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秋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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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曹魏太强了。如果大王帮曹魏灭了，下一个就是吴国。但如果大王帮顶住曹魏，会一直需要吴国的支持，大王就能一直从中获利。

孙权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传令给诸葛瑾。他最后说，让他再送一批盐过去。不用太多，三千石就行。就当是重阳节的礼。

陆逊微微一愣：大王这是……

给张明远一颗定心丸。孙权说，告诉他，朕还在。但不要承诺更多。

陆逊退下后，孙权又拈起一颗蜜饯，看着它出了会儿神。

张明远，朕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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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阴山以北·鲜卑王庭

九月十二，夜。

轲比能坐在大帐里，面前摆着一碗羊肉汤，但他没有喝。

三个月了。自定襄之战败退回王庭以来，他一直在休整。损失的兵马补了一部分，但远远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三部族那边，宇文部和段部已经断了联系，慕容部那边更是连使者都不愿见。

大人，曹魏那边来人了。陈潜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

轲比能抬头：什么人？

在下姓王，洛阳来的。那汉子拱手行礼，奉大将军之命，特来拜见鲜卑单于。

司马懿找我做什么？

大将军说，秋天快到了。如果单于愿意再次南下，他可以在粮草和兵器上提供支持。事成之后，朔方三郡的土地由单于和曹魏平分。

轲比能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自称姓王的使者，沉默了很久。

你们打，想让我帮忙。我帮了，有什么好处？

平分土地，外加粮食、布匹、铁器各一万。

轲比能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回去。我考虑考虑。

使者退下后，轲比能看向陈潜：你觉得，司马懿这次是真心合作，还是又想利用我们？

陈潜想了很久：大人，恕我直言——他可能在利用我们。但即使被利用，对大人来说也不一定全是坏事。只要我们能趁机拿下朔方三郡，就算被利用，也是值得的。

轲比能端起那碗羊肉汤，喝了一口。

那就再等等。看看张明远怎么接招，也看看司马懿到底有多少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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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云中城外·校场

九月十五，午后。

魏延今天没有带队操练。他一个人站在校场边的土坡上，看着远处的秋麦收割后的田野。收割后的麦茬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几辆牛车正在把捆好的麦秸拉回去，准备留着冬天当饲料。

魏将军。身后传来声音。

魏延回头，看到王平走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路过。王平站到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田野，今年的收成不错。

是不错。魏延说，有粮，就有底气。

王平沉默了一会儿：魏将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后悔来这边吗？

魏延沉默了一下：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我不用想那么多。带好兵、打好仗、守好地，就行了。在蜀汉的时候，天天想的是谁在背后捅刀子、谁在说坏话、谁能扳倒谁。太累了。

王平没有说话。

魏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呢？你后悔吗？

王平想了想：也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我做的事，有人看得到。

魏延没有再问。两人并肩站在土坡上，看着远处的田野和村庄，沉默了很久。

王平，魏延忽然开口，如果曹魏真的打过来了，你打算怎么打？

守住。拖到他们粮尽，再反攻。

我也是。魏延说，那咱们就一起守。

王平点了点头。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片田野染成了暖红色。炊烟从村庄里升起，袅袅地飘散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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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逐鹿·张明远书房

九月十八，夜。

张明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诸葛瑾送来的信——东吴愿意再送三千石盐。

他看完了信，放在一边，没有说话。

议郎，您不高兴？侍卫问。

高兴。张明远说，孙权给了盐，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倒向曹魏。但三千石盐，换的不是我们的粮食，是我们的未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给了盐，就等着我们以后还。他给得越多，我们欠得越多。等到他觉得该收账了，开出来的价码我们可能还不起。

侍卫没有接话。

张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没有风，没有星，只有一轮缺了角的月亮挂在天边。

但不管怎么说，盐到了，老百姓就能吃上咸的。他低声说，这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拿起笔，在文册上写下一行字：建兴九年九月，东吴赠盐三千石。收讫。

放下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地向西移动。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