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冬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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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河水已经落了许多，河滩上露出大片大片的卵石和沙地。河水不深，流速也缓，看上去很适合行船。但张明远知道，冬天河水会结冰，春天冰融化后水流会变急，真正适合行船的时间也就夏秋两季。

“议郎，这里能建码头吗？”李顺问。

“能。”张明远说，“但要花时间。先修码头，再造船，再练水手。至少需要一年。”

“一年……那东吴那边……”

“急不来。”张明远说，“孙权给了盐，又愿意帮我们建水师，但他最终想要的是我们替他牵制曹魏。如果我们急着把水师建起来，急着去替他打仗，那我们就成了他的刀。”

李顺没有说话。

张明远站在河滩上，看着远处河面上一只打渔的小船，沉默了很久。

“先修码头。”他说，“不用太快，但也不能停。每个月做一点，一年之后就能用了。”

“诺。”

张明远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河。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缓缓地向东流去。

“铁的问题解决了，盐的问题解决了，水师也在路上了。”他低声说，“还差什么？”

他想了想，催马回城。

“还差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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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定襄城·杨庆住所

十月初六，午后。

杨庆坐在院子里，用右手在一张粗纸上写写画画。

他学字学得慢，但很认真。陈方给他送了一本《守城录》的抄本，他每天翻几页，不认识的字就问来送饭的帮工。今天他在画的是一张简化的城墙剖面图——什么地方该加厚、什么地方该挖壕沟、什么地方该堆备用的石块，他都一一标注。

“杨将军。”院门被推开，张端走了进来。

“张大人？”杨庆放下笔，“您怎么来了？”

“议郎让我来看看你。”张端在他对面坐下，“你的手怎么样了？”

杨庆看了一眼吊着的左臂：“大夫说还要养两个月。但右手没事，不影响写字、讲课。”

“那就好。”张端说，“议郎说，如果你想，明年春天可以在政事学堂开一门专门的守城课程。一年制，带二十个学员，专门教守城。”

杨庆愣了一下：“专门教守城？”

“对。从城墙修补到兵力调配到敌情判断，全部教。学完了，直接分到各城当守将。”

杨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张大人，我只有一只手了。”

“一只手也能教书。”

“可我怕教不好。”

张端看着他：“杨庆，你守了定襄四天，八百人对三万人。整个朔方三郡，没有人比你更懂怎么守住一座城。你如果怕教不好，那就没人能教了。”

杨庆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教。”

张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好准备。明年春天开学。”

他转身离去。

杨庆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刚才画的城墙剖面图，又看了看那只吊着的左臂，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只手也能教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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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阴山以北·鲜卑王庭

十月初九，夜。

轲比能今天终于做了决定。

“派人去马邑。”他对陈潜说，“告诉梁习，我可以出兵。但有两个条件——第一，粮草要我先用、后还。第二，打下来的城池，我要先选一座。”

“大人，梁习会答应吗？”

“他会的。他现在需要有人帮他牵制张明远的兵力。就算不答应全部条件，他也会答应一部分。”

陈潜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信使。

轲比能独自坐在大帐里，面前的地图上，朔方三郡的轮廓在烛火中忽明忽暗。

“张明远，”他低声说，“这次我不跟你打攻城。我跟你打游击。你守城厉害，我就绕着你走。烧你的村子，截你的粮道，让你疲于奔命。”

他伸出手指，在定襄和云中之间画了一条线。

“等你的人累垮了，我再慢慢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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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逐鹿·张明远书房

十月十二，深夜。

张明远还没有睡。

他面前摊着三份情报——一份是梁习在雁门关外持续施压的报告；一份是轲比能派人去马邑联络梁习的消息；一份是孙权承诺的水师技术和工匠即将启程的确认函。

“三面压力。”他低声说，“南、北、东，三个方向都在动。”

“议郎，要调整部署吗？”李顺站在下首。

张明远想了想：“不调整。该种地的种地，该修城的修城，该练兵的练兵。但增加一个东西——情报。”

“情报？”

“派更多的人去雁门关、去马邑、去鲜卑王庭。我要知道曹魏和轲比能在谈什么、什么时候动手、从哪里动手。知道得越早，反应就越快。”

“诺。”

“另外，”张明远站起来，“让魏延和王平各自带一支骑兵和步兵，到定襄和云中之间的官道上做联合演习。让他们提前熟悉配合作战的方式。如果将来真的打起来，不是各打各的，是要一起打的。”

“诺。”

张明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干燥。

“冬天快到了。”他说，“如果他们要动手，应该就是这个冬天。”

他关上窗，转身回到书案前。

“那就让他们来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