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合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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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马邑·梁习大营

十月廿五，午后。

梁习坐在大帐里，面前放着一封刚从逐鹿送来的密信。信是张明远亲笔写的，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梁将军驻马邑日久，兵士劳顿，粮草耗费。若无意南下，何不早归？若有意南下，秋高马肥，正是用兵之时。徘徊不进，恐失战机。”

梁习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张明远这是在激我。”他对副将说，“他看准了我不敢动，写信来告诉我——我知道你不敢动。”

“那我们要不要……”

“不动。”梁习说，“他一激我就动，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想要我主动出击，然后他好守城消耗我。五万大军攻城，每天的粮草消耗就是一个无底洞，他拖也能把我拖死。”

“可如果我们一直不动，士兵们也会有怨气。”

“有怨气也比死了强。”梁习说，“继续等。等大将军的命令，也等张明远自己犯错。”

他把信收好，站起来走到帐外。

秋天的天空高远澄澈，远处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定襄城方向的炊烟。

“张明远，你想让我走，我偏不走。我就耗在这里。看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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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临沃县·刘家村

十月廿七，夜。

村口的打谷场上生了一堆火，几个年轻后生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木棍和锄头柄，轮流值夜。

周老实提着一壶热茶走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碗：“喝口热的，提提神。”

“周叔，您回去吧，俺们看着就行。”一个后生接过茶碗。

“不急。”周老实坐下来，把茶壶放在脚边，“今晚轮到你们几个守着，心里慌不慌？”

“有点。”一个年纪小的后生说，“听说鲜卑人进了云中，烧了几个村子。”

“所以你们才在这里守着。”周老实说，“有你们守着，村里人才能安心睡觉。”

后生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挺了挺胸脯。

“周叔，要是鲜卑人真来了，俺们怎么办？”

“先敲锣。”周老实说，“锣一响，全村人都起来。猎狼队离这里只有十五里，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你们不用打，只要敲响锣就行。”

“知道了。”

周老实站起来，拍了拍那个年纪最小的后生的肩膀：“别怕。咱们有兵，有猎狼队，还有城墙。鲜卑人来了，也占不到便宜。”

他提着茶壶，慢慢走回家去。

身后，火堆在夜风中噼啪作响，几个后生围坐在火边，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和锄头。

远处，田野里冬麦已经冒出了嫩芽，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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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逐鹿·张明远书房

十一月初一，夜。

入冬了。窗外的第一场雪还没下，但风已经变得干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张明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这个月以来的汇总——冬麦播种完成、情报网扩展了三个节点、联合演习进行了五次、魏延的骑兵和王平的步兵各驻守定襄和云中、东吴的船匠已经在路上了。

“议郎，所有的部署都到位了。”李顺站在下首，“现在就等他们了。”

“等谁？”

“等曹魏和鲜卑。”

张明远沉默了一下：“你希望他们来吗？”

李顺想了想：“希望。”

“为什么？”

“因为早打完，早安心。拖得越久，心里越不踏实。”

张明远点了点头：“也是。那就等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很深，树梢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顺，你说，如果这个冬天他们不来呢？”

李顺愣了一下：“不来？”

“也许司马懿觉得时机不成熟，也许轲比能的人被打怕了。”张明远说，“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就安安稳稳过个冬天。等明年春天，再继续种地、修城、练兵。”

“那对我们是好事。”

“是好事。”张明远说，“但好事也可能变坏事。如果他们都按兵不动，就说明他们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到时候，可能会更棘手。”

李顺没有说话。

张明远转身回到书案前：“不过，担心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来就先过日子。来了就打。”

他拿起笔，在文册上写下一行字：“建兴九年冬，朔方三郡，部署完毕。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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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同一夜·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懿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两份情报——一份是梁习的报告，说张明远写信激他出击，他没有上当。另一份是鲜卑方面的消息，轲比能的渗透小队在云中被全歼。

“张明远写信激梁习。”司马懿把第一份情报放下，“他在试探梁习的耐心，也在试探我。”

“大将军，那我们要不要……”

“不急。”司马懿说，“冬天不适合大举用兵。等开春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光照在院子里，白得像一层霜。

“但也不能让他太舒服。”他转身对贾充说，“让梁习在雁门关外继续增兵，但不要真打。让轲比能继续渗透，但不要投入太多兵力。让张明远觉得——我们随时可能打，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打。”

“诺。”

贾充退下后，司马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张明远，你的冬天，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