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玄水幽潭(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回过头,盯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对青云水系很熟。”
季仓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把腕上佛珠拨了两下,道:
“贫僧早年云游,靠水讨过活。走南闯北,见过的江河多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虚。
紫灵没再问。
她只看了他两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缓缓移开,落到那潭水上。
可季仓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双眼睛会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不是信了他的话。
恰恰相反。
一个云游的和尚,能把青云一条支流的水色、暗渠走向、封冻时辰说得如数家珍,那“靠水讨过活”五个字,便显得格外轻飘飘。
云游的和尚,讨过饭的、讨过水的,哪一样都说得通,又哪一样都经不起细问。
她没问,是因为问了,也只会听到另一句托词。
‘祸从口出。’
季仓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太顺。
顺得不像一个走南闯北的佛修,倒像在这青云地界,从小长到大的。
水色、暗渠、封冻的时辰,一样一样,分毫不差。
他暗暗记下这一笔,再不敢随意开口。
紫灵走到潭边,拔出冰蓝长剑。
剑一出鞘,寒气倒卷,潭面的青雾竟齐齐朝她剑尖聚来,凝成一线白霜。
她手腕一抖,剑尖点向水面。
“开。”
冰心剑意倾泻而出。
潭水在她剑下,没有结冰,反而像活物一般,从中间向两侧让开,凝成两道冰壁。
一条幽蓝的冰道,自水面斜斜伸向潭底,深不见底。
水被剑意冻住,却又不死。
冰壁半透明,里头的水还在缓缓流动,像被凝固的光阴。
齐溪看得眼都直了,好半晌才喃喃道:“这剑意……当真了不得。”
季仓没接话。
他望着那条冰道,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
‘冰心剑意,凝水为壁,水活而壁不崩。
这手本事,金丹后段里也算头一份了。’
他此前只听说紫灵剑意大成,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传闻不虚。
这样的剑意,若真与他翻脸,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她现在,还只是看着。’
“跟着我。”紫灵当先踏上冰道。
季仓和齐溪跟在后头。
寒气顺着脚底往上钻,季仓运起灵力护住经脉,才没被冻。
齐溪缩了缩肩,往玉尺里灌了道灵力,暖意涌上,才算缓过来。
冰道两旁,冰壁透亮。
季仓侧头看了一眼,水深处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极远处,似有一星半点的冷光,随着水波明灭。
冰道尽头,是一处水下石台。
石台上立着半扇石门,门楣被水藻缠满,隐约能看出“寒潭”二字。
石门半掩,门缝里透出一丝更冷的寒气。
紫灵剑意一催,门上的水藻尽数冻裂,簌簌落下。
“青云门的水系洞府。”
季仓道,“进去看看。”
三人鱼贯而入。
洞府不大,却极干净。
地面是整块的寒石,四壁凝着霜花,头顶几根冰棱倒悬,映着外头透进来的幽蓝水光,明灭不定。
没有禁制,也没有尸骨。
像是主人走得从容,把要紧的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些搬不动的。
季仓心里记着前头那木系洞府的蹊跷,进门前先把神识探了个遍。
没有埋伏,也没有残念。他又看地面,寒石上干干净净,连灰都没积多少。
‘这洞府,比木径那间还干净。
主人不是遇袭,是收拾利索了才走的。’
一个修士,能在覆灭前从容收拾洞府,连灰都不落,这份定力,反叫他生出几分忌惮。
齐溪眼尖,先看见洞壁一角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玉。
那玉通体幽蓝,半透明,里头像凝着一汪极寒的水,看一眼都觉得冷。
“寒冰玉。”
季仓走过去,“三阶冰系材料。炼冰属法器,或者冰魄一类的丹,都用得上。”
他顿了顿,看向紫灵:“此物与你冰心剑意同源。你收着。”
紫灵没推辞,伸手将寒冰玉取下,收入袖中,只道了句:“谢。”
那一声“谢”,比潭水还冷。
季仓没计较,径自往洞府深处走。
洞府最深处,有一方塌了一半的石台。
台面上,压着半座丹炉。
说半座,是因为炉身从中间裂开,缺了整整一半。
剩下的半座斜倚在台角,炉口朝下,炉腹上积了层薄灰。
齐溪凑近看了看,没看出名堂,摇了摇头。
季仓却蹲了下去。
他先看炉口。
炉口收得极紧,口沿有七道浅槽,是七个出火孔。
再看炉腹,腹壁内凹,弧度极缓,是专炼冰寒丹药的形制。
最后,他伸出手指,在炉腹内壁的火痕上轻轻一抹,凑到眼前。
火痕一层压一层,色泽发青,冷得透骨。
“三阶中品,寒焰炉。”
他慢慢道,“专炼冰魄一类的丹药。
这火痕,是拿地肺寒火淬出来的,少说炼过几百炉。
炉主人,是个浸淫丹道多年的老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炉口内径,又顺着断口处的铸纹一路摸下去。
“这炉子断得蹊跷。裂口不是砸的,也不是炸的,是从炉心往外崩开的。
炼最后一炉丹时,怕是出了岔子,火候反噬,把炉子自己烧裂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口。
丹炉炸炉,是丹师最忌讳的事。
能把这等三阶中品的寒焰炉炼到炉心崩裂,那最后一炉,炼的绝不是寻常丹药。
‘青云门覆灭前,这洞府的主人,在炼什么?’
他想起那半座寒焰炉的断口,又想起木径洞府里被翻走的功法玉牌。
两处洞府,一处被翻,一处自毁,偏又都留了些东西下来。
‘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人。’
他正出神,没留意到身后紫灵的目光,正一点点沉下去。
“大师懂丹炉?”紫灵忽然开口。
季仓身形一僵。
‘又露了。’
他强自镇定,直起身,道:“略知一二。贫僧云游时,曾替人修过丹炉,挣些盘缠。”
紫灵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底那点探究,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
ps:求推荐、收藏、月票、好评、追读、订阅、打赏……各种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