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定国公落泪(1 / 2)
三日后,呼伦城外,號角长鸣。
三万铁骑整装待发,黑压压地铺满了城外的空地。
甲冑在晨光下闪著冰冷的光,长矛如林,旌旗蔽日。
队伍绵延数十里,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在枯黄的草原上。
队伍最前方,是秦烈的帅旗。
黑色的旗帜上绣著一个金色的“秦”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帅旗后面,是三十六面部落旗帜,代表著北狄三十六部。
如今,这些旗帜都成了大乾的战利品,被捆成一束束,由专门的士兵捧著,走在队伍中间。
再后面,是押送降书和族印的车队。
三辆马车,每辆都由四匹骏马拉著,车厢里装满了羊皮文书、铜印、金印、玉印,以及各部落进献的贡品。
这些,都是要呈到御前的。
秦烈骑在乌騅马上,一身银甲,头戴红缨盔,手持银枪。
他坐得笔直,目视前方,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喜悦,不是骄傲,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赵勇骑马跟在他身侧,落后半个马身。
“出发。”秦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號角再次长鸣,三军齐动。
三万铁骑,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队伍走了整整七天,才走出草原。
这七天里,秦烈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沉默地看著前方。
晚上扎营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对著一盏油灯,不知在想什么。
赵勇有时候端著饭菜进去,看到他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
“国公爷,吃点东西吧。”赵勇把饭菜放在他面前。
秦烈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又放下了。
“吃不下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赵勇看著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饭,心里酸得厉害。
“国公爷,您这几日瘦了好多,您自己不知道吗再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秦烈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放心,死不了。”
赵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收拾了碗筷,退出帐篷。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从彻底收编了北狄之后,越靠近京城,秦烈的脸上就愈发的凝重。
或许是因为京城那个地方已经成为他心中的一抹痛了吧。
队伍进入冀州地界的时候,天气渐渐暖和了。
路边的杨柳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摆。
田里的麦苗也长出来了,一片连著一片,像铺了一层绿毯。
偶尔有农人在田里劳作,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连忙跪在路边,叩首不止。
秦烈骑在马上,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百姓,不知道太子殿下的事。
他们只知道北境打了胜仗,北狄被平了,从此北方再无战事。
他们只知道定国公秦烈率军凯旋,为国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们跪在这里,是在跪胜利,是在跪太平,是在跪一个他们以为的、美好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那个真正打贏这场仗的人,付出了多少。
他们不知道,那个在北境城楼上说出“与诸君,共守国门”的年轻人,已经被他的父亲亲手逼得放弃了一切假死离京了。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秦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可赵勇看得见,他握著韁绳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第十三日,队伍在一处驛站歇脚。
將士们在附近扎好了营帐。
驛站不大,只有几间破旧的瓦房和一个长满杂草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