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从陕北到星辰大海 > 第338章 朽木难支

第338章 朽木难支(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景泰八年正月,英宗复辟一反景泰之政,裁撤十团营,沿永乐旧制设京军三大营。宪宗继位后又复立团营,从五军、三千、神机营中,精选壮勇十二万,分为十二营团练,名为“十二团营”。

十二团营其营名分为:四武营分别是奋武、耀武、练武、显武;四勇营分别是敢勇、果勇、鼓勇、效勇;四威营分别是立威、伸威、扬威、振威。

正德元年,武宗命选官军在东官厅操练。七年十二月,武宗先后调动九边突骑家丁数万人,名为“四外家”,又从十二团营中挑选精锐在西官厅操练。

至此,京营中又多了两个编制,即东官厅、西官厅。世宗以后京营形成定制世宗继位初期,仍维系十二团营和东西官厅的旧制。

综上,明朝的皇帝似乎有“制度反复横跳”的癖好。英宗复辟后,说“于谦的改革是乱搞”,撤销团营,恢复三大营。

宪宗上台,觉得还是团营好,又搞了“十二团营”,分四武、四勇、四威,名字起得响亮。

到了正德皇帝,这位爱玩的主儿又新增了“东官厅”“西官厅”两个训练单位,从边军和团营里挑人,搞自己的“亲训小班”。

京营编制越发叠床架屋,文件都能堆成山。

到了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俺答大肆入侵后。首辅严嵩以及兵部、吏部等官员痛陈京营之弊。其后,朝廷商议京营的兴革。

同年九月,嘉靖帝一拍桌子,又改!撤了团营和东西官厅,恢复三大营旧制!但把三千营改名神枢营,可能是觉得名字不够霸气.......

至此恢复之后的三大营为: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尽管在制度上做出了一些调整,但京营的战斗力以及旧弊并未没有多大改观。

核心问题没解决:军官腐败,吃空饷,训练敷衍。士兵们的主要工作变成了给长官家搬砖、修花园、跑私活。

万历初年,张居正改革,曾试图给京营打强心针。他清查空额,加强训练,有那么几年,京营似乎精神了点。

但张居正一死,万历皇帝开启了自己的躺平模式,几十年不上朝,京营迅速回到老路,而且变本加厉。

士兵们发明了“点卯新技巧”:一人代表一队签到,其余人去街上摆摊、打工、唱戏,丰富京城第三产业……

到了天启年间,朝臣说修宫殿花多少多少,朱由校不服气,转职当木匠!九千岁魏忠贤上位当权,京营彻底成了阉党的私人武装兼工程队,主要任务是帮九千岁修生祠、吓唬东林党。

训练?不存在的。校场上长满了草,武器锈得能当古董卖。

崇祯皇帝上台,雄心勃勃,铲除阉党,撤了监军太监,想重整京营。但很快发现:没钱,没人,没戏。

那些世袭的勋贵将领,早已把京营当成家族摇钱树。比如襄城伯李国桢,后来的京营总督,他汇报工作时可能说得头头是道,实际营里能拉出来遛遛的,恐怕还没他家的护院多。

崇祯又气又急,只好又派太监去监督,结果成了恶性循环。京营的日常变成:领饷时人头攒动,很多是临时雇来凑数的乞丐流民,点卯时稀稀拉拉,训练时装模作样,查岗时集体演戏。

所谓的“十万京营”,渐渐成为一个朝廷上下心照不宣的“皇帝的新装”。

至此,京营军务又尽归宦官掌握,直到明朝灭亡,京营之制再无根本变化。

直到最后时刻,拿着国家最高军饷的京城禁卫军,一触即溃,连滚带爬地投降。反倒是广西山里自带干粮的狼兵,把倭寇杀得胆寒。

如果我告诉各位看官,当年保卫这个汉人江山的,竟然是一群连汉话都说不利索、被视为蛮夷的少数民族兄弟,你敢信吗?大明朝最精锐的部队在哪?

理论上是在北京,叫京营。这是皇帝的亲儿子,吃皇粮,拿高薪,装备最精良的火器。可结果呢?这帮少爷兵在干嘛?他们在喝茶,在听曲,在做生意。

京营名义上有十几万人,你翻开明实录查查,到了崇祯年间,还能拿得动刀的有多少?剩下的全是吃空饷的死魂灵。

那些军官,那些勋贵,把国家的军费变成了自己豪宅里的金银。可是仗还得打啊。

满洲八旗杀过来了,倭寇在东南沿海闹事了,怎么办?这帮老爷们惜命啊,他们才不去送死。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调兵。从哪调?从广西,从四川,从那些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调。这就是狼兵登场的背景。

咱们得先搞清楚什么是狼兵。这可不是什么骂人的话。这是广西土司手下的民兵。他们平时种地,打猎,战时为兵。

他们没有国家编制,没有五险一金,甚至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是祖传的砍刀,是削的标枪——白杆枪!

可就是这群人,让武装到牙齿的倭寇闻风丧胆。咱们把时间拨回到嘉靖年间。那时候东南沿海乱成了一锅粥。

大明的正规军卫所兵表现如何?四个字,丢人现眼。几百个倭寇就能追着几千正规军跑。

为什么?因为卫所兵的军官都在忙着侵吞军田,士兵都变成了他们的佃农。饭都吃不饱,你让他去拼命?别逗了。这个时候,瓦氏夫人带着六千广西狼兵来了。

这事儿在明史上写得惊心动魄。这帮狼兵一上战场,那股子狠劲儿,直接把倭寇看傻了。他们不讲什么阵法,也不讲什么武德,就是冲上去,一命换一命。

倭寇的武士刀厉害?狼兵的刀更野。更有意思的是,这帮狼兵自带干粮。你没听错,国家调他们打仗,粮草还得自己想办法贴补一部分。

朝廷给的那点赏银,经过层层盘剥,到了士兵手里还能剩几个子儿?但这帮兄弟没抱怨。

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皇上下旨了,那就是天大的事,就得把命豁出去。讽刺吗?太讽刺了。

真正享受大明朝繁华红利的江南士大夫,在忙着写诗骂娘,在忙着兼并土地。真正拿着国家高薪的京城武官,在忙着喝兵血。

而这群被他们称为南蛮子的狼兵,却在为了保护他们的财产和性命,流尽最后一滴血。更要命的是,这种事儿不是一次两次。

到了明朝末年,这种阶级割裂感简直到了顶峰。浑河血战,这是大明朝最后的绝唱,也是狼兵和白杆兵最悲壮的一页。

当时努尔哈赤带着八旗铁骑杀过来了,沈阳丢了,辽阳危在旦夕。朝廷急了,从全国各地调兵。又是这群广西狼兵,还有四川的白杆兵,再一次站了出来。

这真的是一群叫花子一样的军队啊。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拿着简陋的武器,跨越几千公里,从南跑到北。

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是当时东亚战斗力天花板的满洲八旗。那场仗打得太惨了。满洲史料里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入关以来遇到的最硬的骨头。

几千狼兵和白杆兵,被几万八旗军包围。没有援军。你问大明的正规军在哪?就在旁边看着。

李永芳投降了,沈阳的守将跑路了。其他的明军部队,一看八旗军冲锋,直接溃散。只有这群土司兵,死战不退。

史书上记载,戚家军的残部和这些士兵,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墙。他们杀死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你想想那个画面。北风呼啸,浑河边上,尸横遍野。这群说着难懂方言的南方人,为了一个可能一辈子都没去过的北京城,为了一个可能连他们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皇帝,死在冰天雪地里。

而这个时候,北京城的文官在干什么?他们在吵架,在党争。他们在讨论这群土兵是不是太没规矩了,是不是不太好管理。

甚至有人上奏折,说土兵在京城附近驻扎,扰乱了治安,有损天朝威仪。

这哪里是扰乱治安,这分明是嫌弃这群穷亲戚脏了他们的眼。更让人心寒的还在后头。

这些狼兵拼光了,朝廷的抚恤金发了吗?并没有。崇祯皇帝穷得叮当响,国库里的耗子都含着眼泪搬家了。

钱去哪了?钱都在东林党那帮君子的袖子里。都在江南豪绅的地窖里。

他们宁愿把银子埋在地下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给这些卖命的兄弟买一口热饭。这就是阶级利益背后的真相。

在那些精英眼里,狼兵不是人,是耗材。是好用的工具。用坏了,扔了就是。反正广西大山里有的是人,给个虚名,封个土司头衔,他们就会感恩戴德地送命。

这种傲慢,这种冷血,才是大明朝灭亡的根本原因。

你说崇祯冤不冤?他也冤,也不冤。冤的是他想做事,不冤的是他根本动不了这个利益集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忠诚被背叛,热血被冷却。

咱们换个角度想。如果是你,你愿意为这样的老板卖命吗?所以到了后来,连狼兵也打不动了。不是他们怕死,是心寒了。

孔有德造反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矿工、农民跟着跑?因为在大明朝的体制内,底层人没有活路。

当正规军烂泥扶不上墙的时候,当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只知道吸血的时候,你指望边缘力量来救命?这就好比一个人生了重病,癌细胞扩散全身了,你指望贴两贴膏药就能好?

狼兵的悲剧,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悲剧,更是政治上的悲剧。他们越英勇,就越衬托出大明官僚集团的无能和无耻。他们死得越壮烈,就越显得那个朝廷配不上这群战士。

咱们再深挖一层。为什么大明朝宁愿用土司兵,也不愿意改革京营?因为改革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

重整京营,就要清查空饷。这一查,多少勋贵要掉脑袋?多少文官的财路要断?这可是几千万两银子的生意啊。

谁敢动?崇祯不敢,张居正活着估计也得掂量掂量。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外包。把国防安全外包给广西狼兵,外包给四川白杆兵。

这多划算啊,不用发高薪,不用给编制,打赢了给点赏赐,打输了是他们蛮夷不行。

这算盘打得,真是噼里啪啦响。可是他们忘了一件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廉价的国防。

当你把保家卫国的责任,全都推给一群被你歧视、被你剥削的边缘人的时候,这个国家的根基就已经断了。

狼兵也是人,也是爹生娘养的。当他们发现,自己拼命保护的人,其实根本看不起自己的时候,那股子心气儿也就散了。

后来清军入关,南明政权建立。这帮人还在做梦,还想调广西兵来救驾。

可惜,这一次,没人愿意再做那个傻子了。历史的教训总是惊人的相似。你看看现在,有些公司,有些单位,是不是也这样?核心部门全是关系户,拿着高薪混日子。

真正干活的,全是外包,是临时工。出了事,临时工背锅。有了功劳,领导领奖。这不就是大明朝京营和狼兵的翻版吗?

这种结构,在大顺风的时候还能维持。一旦遇到风浪,遇到真正的危机,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关系户,跑得比谁都快。

而那些平时被忽视、被压榨的临时工,凭什么要为你陪葬?大明朝的灭亡,不是亡于外敌,是亡于心死。

是那些狼兵在冰天雪地里绝望的眼神,注定了这个王朝的覆灭。他们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却换不来一个公平的对待。这才是最让人意难平的地方。

这群来自广西十万大山里的汉子,也许他们不懂什么叫理学,不懂什么叫微言大义。

但他们懂得,拿了刀就要砍敌人,答应了就要做到。这种最朴素的契约精神,恰恰是那些饱读诗书的文官们最缺少的。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在投降的时候,膝盖比谁都软。

钱谦益那句水太凉,成了千古笑柄。而那些被视为野蛮人的狼兵,却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忠诚,什么叫血性。你说,到底谁是文明人,谁是野蛮人?

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血迹是擦不掉的。

当我们今天站在历史的废墟上回望,依然能听到浑河边上的厮杀声。那是底层人民不屈的怒吼,也是对那个腐朽时代最响亮的耳光。这事儿还没完。

咱们得反思。一个健康的社会,一个强大的国家,绝对不能让老实人吃亏,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如果利益分配机制出了问题,如果阶级固化到了堵死上升通道的地步,如果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最底层人的肩上,那崩盘是迟早的事。

大明朝用两百七十多年的时间,证明了这个真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以为自己可以永远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以为可以用几个铜板就买断底层人的命。他们错了。

当狼兵倒下的时候,离他们倒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最先被压碎的,往往是底层的草根。可当草根都死绝了,雪山也就该塌了。我们读历史,不是为了在故纸堆里发思古之幽情。而是要看透这背后的规律。什么规律?

那就是:谁把人民当回事,人民就把谁举过头顶。谁把人民当耗材,人民就会把谁抛进垃圾堆。

大明朝辜负了狼兵,所以它亡了。这没什么好同情的。

只是可怜了那千千万万的广西子弟,那千千万万的底层百姓,成了这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他们的名字没人记得。史书上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调广西狼兵赴援,全军覆没。

这一行字背后,是多少母亲的眼泪?是多少家庭的破碎?

“今天,咱们在这儿,给这群被遗忘的英雄上一炷香。不为别的,就为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就为那份被辜负的赤诚。”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