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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抉择与暗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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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时间,崇祯十五年正月,名义上仍有十万编制的京营,实际情况如何呢?

如今的京营,名义上有十万大军,实际能战的不足二万,而且大多是吃空饷走后门安排进来的,装备老旧,训练荒废。这样的军队去讨伐李健的三十万新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根据一些胆大的御史私下查访和部分尚有良知的低级军官透露:实际在册兵丁,不足三万!这其中,还包括了大量纯粹挂名、根本不在营中的“影子兵”。

真正能按时点卯、出现在营房里的,最多两万。这两万人中,老弱病残占了一半,剩下的,多是兵痞无赖,军纪涣散到极点。战斗力?根本无从谈起。

军官们每日关心的,是如何从有限的、还被层层克扣的粮饷中,再多榨出一点油水;是如何利用京营的招牌,在京城内外横行霸道,捞取好处;是如何在可能的“勤王”或“征调”中,想办法避战、保存“实力”(即他们贪污的本钱)。

这样的军队,别说去讨伐李健的三十万西北军队,就是拉出去镇压京城内的小股民变,都未必能稳住阵脚。

历史上,李自成大军逼近北京时,京营的“精锐”在城外一触即溃,争先恐后投降,甚至为流寇打开城门,正是其腐朽到极致的必然结果。

讽刺的是,当朝廷最需要武力支撑的时候,真正愿意拼死效力、并能发挥作用的,往往不是这些享受最高待遇的“亲军”,而是那些被边缘化、被轻视甚至被剥削的“外兵”。

嘉靖年间抗倭,调的是广西狼兵、湖南士兵;万历援朝,戚家军等浙兵、南兵是主力;到了明末,浑河血战,抗击满洲八旗最力的,是四川石柱的白杆兵和部分浙兵、戚家军后裔。

这些部队,往往粮饷不足,装备简陋,被视为“客军”、“土兵”,备受朝廷和正规军的猜忌与排挤,但他们却在关键时刻,用血肉之躯扞卫了这个辜负他们的王朝最后的尊严。而养尊处优的京营,除了加速这个王朝的崩塌,又做了什么呢?

如今,面对西北李健的崛起,朝廷理论上的王牌——京营,已然是一根彻底朽烂、无法承重、甚至可能随时断裂伤及自身的朽木。

崇祯皇帝和那些还抱有幻想的官员,其实内心深处也明白这一点,只是谁也不愿、也不敢第一个捅破这层窗户纸,承认帝国武装力量的核心,早已空洞腐烂到了如此地步。

于是,只能选择沉默,选择妥协,选择将那根朽木,继续粉饰太平地立在那里,尽管它连一阵稍大的风,都可能再也撑不住了。也许他们报的心态就是,风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随风起!那个朝代治理天下,不需要读书人?有道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夜色,再次笼罩了北京城。紫禁城的轮廓在雪夜中显得模糊而孤独。

乾清宫的灯火依旧亮着,但那个坐在灯下的人,心中翻腾的,恐怕已不止是对李健的愤怒,对臣子的失望,更有对自身命运、对帝国前途那无边无际的、冰寒彻骨的绝望。

而在这座帝都的无数个角落,不同的心思,不同的算计,不同的选择,正在这沉沉的夜幕下,悄然萌发,涌动,汇聚,等待着破晓时刻,那必将到来的、更加剧烈的动荡与变革。

正月二十一的清晨,北京城依旧笼罩在连日大雪后的肃杀与寂静中。然而,紫禁城内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了微妙的不同。

寅时三刻,午门外候朝的官员们,依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彼此间的眼神交流,却比昨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沉默依旧,但这份沉默中,少了些纯粹的恐惧与等待雷霆的战栗,多了些揣测、观望,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重新评估与站队的审慎。

“铛——铛——铛——”

宫门洞开,官员们鱼贯而入。乾清宫内,炭火依旧旺盛,金砖地面光可鉴人,昨日那摊触目惊心的和田玉碎片早已被内侍悄无声息地收拾干净,不留一丝痕迹,仿佛那场天子的暴怒与崩溃从未发生。

然而,空气中那股冰冷凝滞的气息,却比昨日更加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冰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崇祯皇帝准时出现在龙椅之上。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龙袍,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黑影也未消退,但神情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怒视群臣,也没有急于开口,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沉静的眼睛,缓缓扫过殿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此刻皆低眉顺目的面孔。

朝会如常进行。崇祯处理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政务:某地官员的考核评语,某处河堤的小规模修缮请款,某位宗室子弟的封赏请奏……

大明话事人的声音平稳,语调不高不低,批示简洁,甚至比往日更加高效,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殿下官员们依序出列奏对,言语谨慎,措辞恭顺,一切都按照两百多年来的规矩,一丝不苟地进行着。

然而,正是这种“如常”,让在场的每一个嗅觉敏锐的官员都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这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平静得让人心慌。昨日的雷霆震怒与今日的波澜不惊,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反差。

所有人都知道,那道关于西北、关于李健的旨意,才是今日朝会真正的主角,但它却迟迟没有登场。这种悬而不决的沉默,比直接的爆发更让人倍感压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户部、礼部、工部……一个个衙门按序奏事完毕。殿中的气氛越来越凝滞,仿佛连炭火燃烧的声音都被放大了。终于,当最后一位奏事的官员退回班列,大殿内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崇祯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似乎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处于他的视线之下。然后,他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陕西巡抚郑崇俭,奉旨抚陕,然赴任途中逡巡不进,坐视地方军政紊乱而无作为,更虚言奏报,贻误军机。着即革去巡抚之职,下狱问罪,交三法司严审定罪,以儆效尤。”

旨意清晰,措辞严厉,但内容完全在预料之中——郑崇俭是注定要被抛出来的替罪羊。官员们心中波澜不惊,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等待着“但是”之后的内容。

崇祯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只是在积蓄说出下一句话的力气。殿中落针可闻。

“西北之地,”他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道,语速很慢,“目下流寇未靖,边陲不宁,军政事务繁剧,亟需得力之人统筹。总兵李健,久驻西北,熟悉边情,近年来于西北剿匪安民,尚属勤勉。着即……署理西北军政一切事务。中原剿寇大局未定之前,西北一应军务、钱粮、官吏任免,皆由其权宜处置,便宜行事。待中原底定,朝廷再行派员接管,论功行赏。”

话音落下,余音似乎还在高大的殿宇梁柱间萦绕。没有解释,没有训诫,没有强调朝廷法度,甚至没有提及李健那些“悖逆”之举。

就在这么平平淡淡的话语中,将西北的军政大权,正式地、公开地,交到了一个已然形同割据的武将手中。

“署理”、“权宜处置”、“便宜行事”,这些词汇充满了可弹性操作的空间,也充满了无奈,实质就是承认了李健在西北的事实统治。

“退朝。”

没有给任何官员质疑、附议、甚至仅仅是反应的时间,崇祯在宣布完旨意后,立刻起身,转身,迈着平稳而略显僵硬的步伐,从侧面的帷幕后离开了乾清宫。留下满殿的文武百官,兀自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复杂的思绪中,半晌无人动弹。

这就……完了?如此重大的、近乎割地绥靖的决策,就在这平静的几句话中,尘埃落定了?没有廷议,没有争论,甚至没有给臣子们一个表态的机会?皇上这是……彻底心灰意冷,还是已经做出了某种超越朝臣理解的决断?

不少人寻思着,本来想贴脸开大的!大意了,皇帝已经闪了......

良久,官员们才开始默默地、动作有些迟缓地行礼,退出大殿。走出乾清宫,来到空旷的广场上,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才让许多人从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中略微清醒。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却依旧无人敢大声议论,只是那眼神中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语言都要丰富:震惊、了然、忧虑、嘲讽、兔死狐悲、乃至一丝隐秘的……解脱?

那位刘侍郎走在人群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皇上此举,看似突兀,实则是昨夜乃至更长时间痛苦挣扎后的必然结果。罢免郑崇俭,是给朝廷,也是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表明朝廷并非完全没有态度。

而将陕西交给李健“署理”,则是赤裸裸地承认现实,放弃短期内收回西北的任何幻想,集中所剩无几的资源,去应付李自成这个更直接、更迫在眉睫的威胁。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是“驱虎吞狼”,更是绝望中的断尾求生。

只是,这尾巴断得如此干脆,如此无奈,也让朝廷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权威,再次遭到了重创。

可以预见,这道旨意一旦明发天下,会在各地督抚、军镇心中,激起怎样的波澜。观望者会更观望,跋扈者会更跋扈,忠贞者……恐怕只会更加心寒。

年轻的给事中跟在刘侍郎身后不远,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些别的东西。他回想起昨日刘侍郎那句“早做打算”,又想起今日朝会上那平静却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此前从未如此清晰过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

这个朝廷,这个他曾经立志效忠、为之奋斗的朝廷,十年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出人头地,如今转头却成空!这个朝廷或许真的……气数已尽了。至少,它已经失去了有效统治这个庞大帝国的能力和威望。那么,他自己的前程、家族的安危,又该系于何处?

朝臣们心思各异地散去,而崇祯皇帝,却并未如往常般乘坐龙辇返回后宫。他挥退了仪仗,只让王承恩和两名贴身侍卫远远跟着,独自一人,缓缓步行在覆满积雪的宫道上。脚步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宫殿群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慢,背微微佝偻着,仿佛肩上扛着看不见的千钧重担。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跟在十步之外,看着皇帝孤独的背影,心中酸楚难言。他知道,皇上昨夜又是一夜未眠。那道旨意,每一个字,都是皇上用尊严和骄傲生生碾碎了,混合着血泪嚼碎了咽下去的。

他仿佛又看到了昨夜暖阁中,皇上对着那份李健之前呈送的《河套治理经验》《陕甘宁三地治理方略》奏章,枯坐良久,时而冷笑,时而颓然,时而凝思,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模样。

御花园中,百花早已凋零,唯有耐寒的松柏还挂着厚厚的雪盖,在一片银白中点缀着些许墨绿,显得格外冷清。崇祯在一座小亭前停下脚步。

亭柱上,刻着一首诗,字迹略显稚嫩,却锋芒毕露,那是他少年时,还是信王的时候,一次雪后游园,意气风发之下题写的。诗句里满是吞吐山河的志向,澄清宇内的豪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被岁月和风雪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刻痕。当年题写此诗时的心情,那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自信与激昂,此刻回想起来,竟恍如隔世,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当年……”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朕还以为,能做一个中兴之主,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朕的皇兄将天下托付于朕时,皇兄说:‘善待中宫!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吾弟当为尧、舜!’;当时朕心中是何等沉重,又是何等决绝……可现在……”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望着那些诗句,眼神空洞。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让我们随着太庙战神的思绪,把时间提前到公元1620年,北京紫禁城。

那是一个沉闷的夏夜,病榻上的万历皇帝朱翊钧可能正在回忆他漫长又荒诞的一生。

他或许认为,自己长达三十年的怠政,不过是与文官集团的一场漫长赌局。他坚信,只要大明的制度根基还在,一个新君登基,一切乱象都会烟消云散。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正悄然滑向一个权力的深渊。一个不起眼的幽灵,早已在帝国的心脏部位,埋下了名为“阉党”的恐怖种子。

一场席卷大明朝堂的滔天浩劫,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这场浩劫的操盘手,不是皇帝,不是内阁,而是一个名叫魏忠贤的文盲太监。

这个被后世唾骂为“九千九百岁”的阉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爬上权力的巅峰,将整个大明王朝拖入政治恐怖的噩梦?一切的根源,要从国本之争这颗埋藏在大明王朝深处的定时炸弹说起。

万历皇帝朱翊钧,乃是明朝第十三位皇帝,其天资聪颖、睿智过人,但同时也极为任性妄为。对于长子朱常洛,这位帝王毫无喜爱之情可言。

究其原因,只怪朱常洛之母出身低微,仅是一介普通宫女而已。当年那场意外的宠幸,竟让此女怀上龙种,并诞下朱常洛,而这显然并非万历所期望见到之事。

然而,与朱常洛境遇迥异的,则是深得万历恩宠的郑贵妃及其所育之子——三子朱常洵。

正所谓爱屋及乌,万历对朱常洵亦是偏爱有加。久而久之,一种荒谬至极的想法开始在万历心头滋生:废除长子朱常洛的太子之位,改立朱常洵为储君!

如此惊世骇俗之举,犹如向波澜不惊的湖面投掷出一颗巨石,刹那间掀起轩然大波,令整个文官集团陷入一片哗然之中。

要知道,“立嫡立长”可是自开国以来便被奉为圭臬的祖训家规,历经数代传承至今,早已深入人心。如今,万历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违背此项祖制,实乃大逆不道之举!

对于东林党为首的这群读书人来说,祖宗之法大于天。皇帝的个人喜好,必须向这套冰冷的规则低头。

于是,一场长达十五年,堪称大明立国以来最持久、最激烈的政治斗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这场斗争,撕裂了朝堂。一边是孤独的皇帝,他掌握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却发现自己的意愿在强大的文官系统面前寸步难行。

另一边是前仆后继的言官,他们手无寸铁,唯一的武器就是手中的笔和口中的唾沫。他们用最激烈的言辞上书,用最决绝的姿态抗争,甚至不惜以死明志。

这场斗争没有赢家。

皇帝的对策是消极怠工。他开始罢朝,几十年不上朝,不见大臣,不批奏折。他用这种“冷暴力”来对抗整个官僚体系,企图让国家机器陷入瘫痪,逼迫大臣们屈服。

然而,他低估了文官集团的韧性。他们宁可国家停摆,也绝不在“国本”问题上退让半分。最终,万历皇帝输了,心力交瘁的他,被迫册立朱常洛为太子。

这场惨烈的胜利,却为大明王朝埋下了致命的祸根。它催生出了一个畸形的政治怪物——东林党。他们以维护道统的胜利者自居,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开始变得愈发偏执、傲慢和党同伐异。

他们不只是一个政治派别,更像一个精神共同体,掌控着舆论,标榜清流,对任何不合他们心意的人或事,都毫不留情地予以攻击。

更可怕的是,旷日持久的“国本之争”与万历的长期怠政,让皇权与文官集团之间产生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皇帝不再信任大臣。大臣也开始轻视皇权。这种畸形的政治生态,如同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正在等待一个野心家的出现。

它为后来那个不起眼的太监——魏忠贤,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表演舞台。他将利用皇帝与文官的这道裂痕,撬动整个帝国的权力天平,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从这时候开始,历史的伏笔,就此落下。

魏忠贤,原名李进忠,一个来自河北肃宁的街头混混。

这位的人生开局,堪称一副烂牌。他嗜赌成性,欠下一屁股赌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

为了活命,也为了一场看不见未来的豪赌,他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欲成此功,必先自宫……

也是这一年,他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十一个春秋。

然而,就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像他这样的成年人去接受那种高风险的手术,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啊!

可命运总是眷顾勇敢者,最终他竟然奇迹般地从鬼门关逃了回来。尽管身体变得残破不堪,但内心深处却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对权力和财富的渴望。他要成为人上人,他要......

带着满心憧憬与期待,他踏入了那座宏伟壮丽却又充满神秘色彩的紫禁城。在这里,他宛如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孤独无助地徘徊在这片金碧辉煌的宫殿之间。

凭借着顽强不屈的毅力和过人的智慧,他终于成功跻身于众多内侍之列,并被分配到最底层担任一份微不足道的工作。

此时此刻的他,身份低微如尘埃,文化水平更是接近于零。在那群默默无言的宦官们中间,他就如同沧海一粟,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谁能料到,就是这么一个连自己姓名都难以书写工整的文盲,日后竟会一步步登上权力巅峰,成为威震天下、呼风唤雨的九千九百岁呢?

而这一切的改变,还要归功于那位名叫孙暹的太监。通过一番苦心经营和四处奔走拉关系,他总算搭上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的顺风车。

从此以后,他便开始掌管起甲字库的库存事务来。这份差事实属肥缺,其中蕴含的利益之多简直超乎想象。但对于野心勃勃的他来说,这些蝇头小利远远无法填满那颗贪婪的心……

他深知,财富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而真正能够掌控一切的力量,则源自于那至高无上、令人敬畏的权力核心所在之处。然而想要抵达这一巅峰并非易事,必须借助某种契机作为跳板方可成功登顶。

就在此时,命运之神似乎眷顾了他一般,那块梦寐以求的跳板终于出现在眼前——此人正是皇长孙朱由校的奶娘:客氏!

客氏可谓是个非同寻常之人。尽管她仅仅扮演着一名普通乳母的角色,但因其自小抚育朱由校成长,并与之建立起犹如亲生母亲和孩子之间那般亲密无间且深厚无比的情感纽带关系;以至于朱由校对其产生了超乎想象的强烈依赖性,可以说几乎到了须臾不可分离的程度。

魏忠贤凭借着他那与生俱来的锐利洞察力以及过人的机智聪慧,迅速捕捉到了隐藏在客氏身上所蕴含的庞大政治潜力及重要意义。于是乎,一场精心策划已久的阴谋就此拉开帷幕……

首先,魏忠贤毅然决然地舍弃掉了那个曾与他在宫廷内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并结下深厚情谊的伴侣,即所谓的老相好。

紧接着便将全部精力集中投向了如何去讨好和取悦客氏身上来。为此,他使出浑身解数,充分施展出自打年少时代起便闯荡江湖磨练出来的各种伎俩技巧——甜言蜜语、阿谀奉承、无微不至关怀照料等等无一不用其极。

如此这般一番攻势下来之后没多久功夫,那位长期身处深宫内院之中倍感孤寂无聊的妇人之心已然被彻底攻陷。

二人结为“对食”,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他通过客氏,成功搭上了朱由校这条线。

这个未来的天启皇帝,从小生活在一个极度缺爱的环境里。他的祖父万历皇帝不待见他父亲,自然也对他这个孙子不闻不问。他的父亲朱常洛战战兢兢,自保尚且不暇,更谈不上给他多少父爱。

唯一给他温暖和陪伴的,就是奶妈客氏,以及经常陪他玩耍的太监魏忠贤。

在朱由校眼中,魏忠贤不是一个卑贱的奴才,而是一个亲切、有趣、值得信赖的长辈。这种童年时期建立起来的原始情感,是后来任何朝臣都无法替代的。

魏忠贤就像一个精明的猎手,耐心地布置着他的陷阱。他深知,只要牢牢控制住朱由校,就等于扼住了未来整个大明王朝的咽喉。这盘棋,他下了整整十五年。

直到大明王朝的天空,风云突变。这一年,发生了中国历史上极为罕见的“三帝之年”。统治帝国长达四十八年之久的万历皇帝朱翊钧驾崩。他的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在文官集团的欢呼声中,当了三十九年太子的朱常洛终于登上了皇位,是为明光宗。这位隐忍大半生的皇帝,准备励精图治,一扫万历朝的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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