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精锐出击·夜夺要道(1 / 2)
夜风卷着焦味刮过要道口,雪斋趴在运草车底,铁锈味的血顺着左臂流进袖口,黏在皮肤上。三十名忍者散在前后,穿的是从三具德川巡卒身上剥下的赤褐直垂,头盔压低,刀柄用布条缠紧,防出声。风向变了,草堆边角被吹开,露出底下灰蓝直垂的一角。雪斋抬手,指尖轻叩车板三下。第二组两人立刻挪身,用尸体压住草堆边缘。
换岗提前了。原定两刻钟一班,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就有火把晃动。第一组忍者刚割断西哨台的喉管,第二组正贴墙根移动,东侧便传来脚步声。雪斋屏住气,听见靴底踩碎冻土的脆响。七人,呈扇形扫过路口。领头的停下,火把往草堆照。火星溅到干草上,冒起一缕青烟。雪斋右手已抽出“雪月”刀,只等对方动手翻检。那人却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带队走远。
火光移开,雪斋轻叩两下。三组忍者提速,双人交替跃进,借着路旁倾倒的粮车遮挡身形。前方箭楼底下横着三排拒马桩,粗如碗口,深埋冻土,上面还钉了带刺的铁蒺藜。按计划,他们要在五分钟内清空外围,等主力从山背绕出。但现在,东林已有动静,不是预定的援军路线。
他从车底滑出,单膝落地,左手按住伤口。三名忍者围上来,一人递上特制苦无——刃短而厚,尖端淬过蜂蜡,割喉不卡骨,收血槽防喷溅。雪斋点头,指了指箭楼东侧的岗哨。那人伏地爬行,其余人散开,用尸体和杂物盖住自己。
岗哨打了个哈欠,火把往下垂。苦无飞出,正中咽喉。他抽搐两下,栽下木台。忍者跃上,拖尸入暗处。另一人接着解决北侧哨兵,动作干净。最后一人刚摸到南台梯子,风里忽然传来金属轻撞声——是铠甲接缝摩擦。雪斋抬手,全体静止。十步外,一队巡兵转出角门,六人持枪,火把举得高。
忍者缩在梯下,不动。巡兵走近,火光照到梯子上的血迹。带队百夫长皱眉,抬脚踢了踢。雪斋拔刀,准备强袭。那百夫长却掏出酒壶喝了一口,把血迹踩糊,嘟囔着走了。等火把远去,忍者才爬上台,割断绳索。箭楼大门缓缓开启。
雪斋挥手,三十人分作三队,直扑拒马桩。普通刀劈在硬木上会崩刃,更会发出巨响。他亲自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把小锯,是铁匠老炉按他画的图样打造的,齿细而密,锯条薄如纸。两名忍者撑开湿麻布,罩在锯口上方吸音。雪斋半跪,将锯嵌入桩基三角缺口,来回推拉。木屑混着冰碴落下,悄无声息。一根、两根、三根。通路打开。
他刚要起身,东侧林地猛然爆出火光。二十多名德川兵冲出,举着火把,喊杀声直逼而来。情报说此处无驻援,最多一刻钟赶到。可现在,敌人已在百步之内。雪斋扫了一眼路面——昨夜他命人悄悄泼洒灯油,此刻正凝在冻土上,黑亮一片。
他拔出“雪月”刀,疾步向前,挥刀劈向最前一名士兵手中的火把。刀锋过处,火炬断裂,燃烧的松明砸向地面。灯油遇火即燃,轰地腾起一道火墙,横在敌我之间。冲在前头的几人惨叫后退,火把乱甩,反倒引燃更多油迹。火势迅速蔓延,形成弧形屏障。
雪斋退回己方阵列,下令弓手布阵。忍者们从草堆里抽出短弓,搭箭待发。火光映照下,敌阵稍乱,但很快有人组织起来,试图绕行。就在此时,敌方带队头目越众而出,站在火线外,盯着雪斋看了许久,突然大吼:“宫本雪斋?!”
雪斋没动。
那人又喊:“你不过是我队中一个烧火杂役!当年连刀都拿不稳,靠给百人队长洗脚才活下来!今日竟敢犯我德川要道?!”
队伍里有两名忍者脚步微退。雪斋仍不动。他左手缓缓抬起,抹过左眉骨那道旧疤——当年在足轻队中,因多言顶撞,被此人鞭打所致。皮肉早已愈合,但每逢阴寒,仍隐隐发痒。
他放下手,转身对身后忍者下令:“点烽火,通主力。”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忍者点头,从怀中取出火种,点燃箭楼门口的狼烟筒。浓烟笔直升起,在夜空中格外显眼。火墙仍在燃烧,德川援军被阻在外围,无法靠近。雪斋站在通路中央,刀未收,目光扫视战场。东林深处仍有脚步声,但节奏散乱,不像正规部队。
他回头看了眼箭楼。里面应有守军名册和布防图,但眼下不是搜查的时候。主力未至,火势难久,必须守住这五分钟。他招手,两名忍者上前。“去两侧林子,设绊索,埋响铃。别让他们悄无声息摸过来。”
两人领命,迅速消失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