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突发事故(2 / 2)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灯亮了。
锁锁蜷缩在床和茶几之间的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裙子从下摆湿到胸口,分不清是羊水还是血。地上也是,米色的地毯被染红了一大片,还在往外渗,边缘是粉色的,中间是深红色的,顏色深得发黑。
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是灰紫色的,额头上全是汗,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脸上,有几缕粘在嘴角。她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撑著地面,想站起来又使不上劲,整个人在抖,抖得牙齿都在打架。
南孙站在门口,脑子里嗡嗡的。她应该恨她的。她应该站在那儿,拿出手机打120,然后等在门口,让医生来处理。这是这八个月来她一直在做的——保持距离,冷处理,当陌生人。她甚至想过,如果锁锁出了什么事,她会不会高兴。她以为她会。
但现在锁锁蜷在血泊里,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她一点都不高兴。她害怕。怕得要命。
锁锁抬起头看见了她。那双眼睛里全是眼泪,还有恐惧——不是普通的害怕,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死亡的恐惧,瞳孔都放大了,黑漆漆的,像两个洞。她的嘴唇在动,出来的只有气声,断断续续的:“南孙……疼……好疼……”
那一声“南孙”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四五个月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应这个声音了。但此刻锁锁蜷在血泊里,叫她的名字,声音碎得跟什么似的,那种恐惧和绝望,装不出来。
南孙衝过去了。
她蹲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疼得她嘶了一口气,但她顾不上。她一手扶住锁锁的肩膀,一手去摸她的肚子——硬邦邦的,整个腹部绷得像块石头,在她手底下又猛地抽动了一下。
锁锁跟著惨叫了一声。不是喊叫,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嚎叫,又尖又哑,在房间里迴荡,听得南孙头皮发麻。
她掏出手机打120,手抖得厉害,按了三次才按对號码。接通的时候她声音都在发颤,但她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说清楚:“徐匯区——復兴西路——蒋家花园——孕妇八个月——羊水破了——大出血——你们快点——”
那边说马上到,让她別动孕妇,让孕妇侧躺。
她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去扶锁锁的肩膀。锁锁又一阵剧痛,整个人绷成一张弓,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南孙的手腕,指甲直接掐进去了。南孙疼得倒吸一口气,但她没抽开。
“锁锁!你看著我!”她扳过锁锁的脸,“深呼吸——吸气——吐气——你听我的——”
锁锁盯著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抓著南孙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南孙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划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