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细作（2 / 2）

太阳偏西了，照得雪地上金晃晃的。六十多个新兵站在雪地里，排成三排。

刘山站在第一排，挺着胸，眼睛盯着前方。两天练下来，他站得更直了，脸上的肉也绷得更紧了。

刘大山站在最后一排，手里还攥着一块石头。他搬了一上午石头，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听说下午有新兵一块儿练，硬是咬牙站过来了。

李五站在队列最边上，穿着伙房的衣裳，跟旁边的人一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他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张横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那根木棍。

“今天，”他说，“不练队列了。”

新兵们愣了一下。

“练刀。”张横说。

他从身后拿出一捆木刀，扔在地上。

“一人一把，拿着。”

新兵们弯腰去捡。

刘山捡起一把，握在手里。木刀不重，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张横自己也拿了一把。

“看好了。”他说。

他摆了个架势，一刀劈出去。

呼的一声，木刀劈开空气，带着风声。

“就这样。”他说，“劈一千下。”

新兵们愣住了。

一千下？

“愣着干什么？”张横吼了一声，“劈！”

刘山第一个举起刀，劈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李五跟着劈，一刀一刀，劈得很用力。

刘大山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咬着牙，一下一下劈。

劈到一百下，有人手软了，刀差点掉在地上。

劈到两百下，有人喘不过气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横走过去，一棍子敲在他屁股上。

“起来！”

那人爬起来，继续劈。

劈到三百下，天快黑了。

劈到四百下，有人哭了。

不是哭出声，是眼泪流下来，顺着脸往下淌。

但他们还在劈。

一下一下。

呼——呼——呼——

酉时，守将府正堂。

赵匡胤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那份汴京来的急报。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刘仁瞻。

这老小子在金陵憋着什么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会是好事情。

“将军。”张横走进来。

赵匡胤抬起头。

“新兵练得怎么样？”

张横抹了把脸上的汗：“劈了四百多下，都还活着。有几个哭了，但没停。”

赵匡胤点点头。

“让他们歇着吧。”他说，“明天继续。”

张横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

张横回过头。

赵匡胤看着他。

“派几个人，”他说，“去淮南那边盯着。金陵有什么动静，立刻报回来。”

张横愣了一下。

“将军，您担心刘仁瞻……”

“不担心不行。”赵匡胤说，“那老小子跑回去，肯定没憋好屁。”

张横点点头，去了。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北风又刮起来了，呼呼地刮着，吹得窗纸簌簌响。

他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本小册子。

翻开。

看着那些名字。

刘大海、王贵、刘二狗、小顺子……

两千二百四十个。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小册子合上，放回怀里。

那块玉佩还在，压在上面。

温温的。

“弟兄们，”他轻声说，“你们看着。我给你们报仇。”

窗外，风声呼呼的，像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