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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烽烟再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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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二年十一月廿三汴京深夜

雪粒子打在垂拱殿的窗纸上,沙沙的,像春蚕啃食桑叶。

烛火跳了一下。

柴荣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案头堆积的奏章已矮下去大半,最上面那份是王溥今日午后才送来的——淮南转运使奏报,扬州至楚州一段运河,因连月战事,淤塞严重,开春前须征发民夫三万疏通,否则漕运断绝,江淮新复之地将成孤岛。

“三万……”

他低声念了念这个数字,伸手去端茶盏。茶已凉透,入口涩得很。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帘外。是张德钧。

“官家,枢密院急报。”

柴荣抬眼:“进。”

老宦官挑帘进来,手里捧着个油布包裹的竹筒,筒口火漆完好,上面压着枢密院的印。他走得急,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柴荣接过,用小刀撬开火漆。筒里是卷得紧紧的两份军报——一份是寻常的驿站急递,另一份却是用蜜蜡封了口、只有他和王溥才知晓的密文格式。

他先看急递。

是楚州周成发来的,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十一月二十,斥候探得金陵方向有大军调动,疑是刘仁瞻所部,兵力约两万,已出金陵,沿江北进。末将已命各寨戒备,并飞报登州赵都指挥使。然楚州兵寡,仅余水军八百、步卒千五,若敌来攻,恐难久持……”

柴荣眉头都没动,将急递放到一旁,拿起那份密文。

拆开蜡封,里面是王溥的亲笔。字迹依旧工整,但笔画间透着罕见的急促:

“臣溥谨奏:十一月廿一申时,登州赵匡胤发密信至枢密院。信称,十一月十九接楚州急报后,已率麾下八百老卒、六十新兵,乘飞鱼五艘南下。匡胤判断,刘仁瞻此来,必直扑扬州。扬州新下,城防未固,民心未附,若被围,楚州亦危。故其决意弃守登州船厂,亲赴扬州布防。其手中可用之兵,连楚州留守,总计不足三千。然匡胤言:‘兵在精不在多。刘仁瞻不知我虚实,可虚张声势以疑之,待其分兵或迟疑,寻机击其一路,可破。’臣已命淮南诸州戒备,并调滁、和二州兵马向扬州方向靠拢,然路途遥远,非旬日可至。匡胤此去,实为孤注。臣请官家圣断。”

殿内极静。

烛火又跳了一下,将柴荣的影子投在身后屏风的山河舆图上,那影子微微晃着,像水中的倒影。

他盯着最后那八个字——“匡胤此去,实为孤注”。

许久,柴荣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沉沉的、压着什么东西的亮。

“好一个赵匡胤。”他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八百人,就敢去堵两万人的路。”

张德钧垂手站着,不敢接话。

柴荣起身,走到殿角那面巨大的舆图前。手指从汴京往南,划过淮水,停在扬州的位置。那地方被朱笔圈过,墨迹还没干透——是前几日批扬州善后奏章时画的。

“刘仁瞻……”他指尖敲了敲金陵,“败军之将,倒有胆气。”

但这话说得没什么火气,反而像是在掂量。

败了,逃回去了,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集结两万兵马,说动李璟让他再掌兵权——这刘仁瞻,在南唐军中的根基,恐怕比林仁肇还要深些。而且此人用兵,与林仁肇的悍勇猛冲不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路子。扬州那一仗,若非赵匡胤用了同归于尽的火船计,硬碰硬打,胜负还真难说。

现在赵匡胤手里有什么?

八百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六十个连血都没见过的新兵蛋子,五艘修修补补的飞鱼快船。楚州还有一千多人,但那是守家底的,不能动。

三千对两万。

柴荣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潼关雪夜里,那个浑身是血、却还撑着长枪站在他面前的年轻将领;登州船厂,赵匡胤赤着膀子跟工匠一起扛木料,肩头磨出血痂;太庙祭奠时,他念着那一长串名字,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心上。

还有那份阵亡名册。赵匡胤怀里那份,被血和汗浸得发皱的小册子。

“你想怎么打?”柴荣对着舆图,低声问。

像是在问赵匡胤,又像是在问自己。

殿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柴荣转身,走回御案后,提笔。

墨是现磨的,浓黑如夜。

他先在那份运河疏浚的奏章上批了红:“淮南方定,民力已疲。征发之事,可缓至明年秋后。今冬先以工代赈,招流民疏浚,每日给米二升,钱三十文。着淮南转运使妥为筹措,不得强征。”

然后另取一张空白的札子,写下给王溥的密旨:

“朕已悉。匡胤既已南下,必有其计。卿在枢密,当全力协济——一,楚州周成部,可命其出偏师袭扰敌军粮道,不必接战,扰之即可;二,滁、和之兵,不必急于赴扬,可于盱眙、天长一带虚设旌旗,多布炊烟,作大军云集状;三,速遣精干斥候,潜入金陵,散播谣言,就说……契丹有意南下,幽州不稳。”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顿,添上一句:

“此三事,皆为辅弼。破敌之要,仍在匡胤一身。朕信其能。然兵危战凶,卿当密令扬州左近州县,备足医药、粮草,并选良医十人,随时听调。”

写完,吹干墨迹,装入密函,用私印封了,递给张德钧:“即刻送枢密院,交王溥亲启。不得经由任何人手。”

“是。”

老宦官躬身退出,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柴荣重新坐回椅中,没有继续批奏章,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

殿外风雪似乎大了些,呜咽着掠过宫墙。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史书上读过的一句话——那是某个不知名的谋士,在官渡之战前对曹操说的:

“兵者,诡道也。然诡道之极,不过是让该赢的人,赢得更稳妥些。”

赵匡胤是该赢的人么?

柴荣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把筹码,全押在了那个人身上。

同一夜扬州城外江面

五艘飞鱼快船,像五支黑色的箭,切开沉沉的江水,向南疾驰。

没有灯火,没有旗号,连桨声都压得极低。只有船头破开江水时,那细微的、持续的哗哗声,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赵匡胤站在头船的船楼上,手扶着冰冷的栏杆。

江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左臂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是箭疮愈合后留下的毛病,天气一变,或是累了,就会发作。军医说过,这毛病得养,养上一年半载,或许能好些。

但他没时间养。

怀里那个小册子硬硬的,硌在胸口。他不用掏出来,也知道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什么——刘大海,王贵,刘二狗,小顺子,李二牛,丁大牛,张三狗,赵四,王二狗,王小二,李狗子,赵石头,李大牛,刘大壮,李四,张铁柱,刘福……

二百三十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张脸,一段过往,一个家。

而现在,他身后这五艘船上,又多了一群新人——刘山,李五,刘大山,赵大河,张翠花……

他们上船时,看他的眼神,赵匡胤记得很清楚。

不是新兵常见的茫然或兴奋,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东西的亮。那是仇恨,是责任,是“我哥/我爹/我儿子死在这条路上,我得替他走下去”的决绝。

“都头。”

身后有人低声唤他。

是张横。这个从登州就跟过来的老伙计,脸上也添了几道新疤,是扬州攻城时留下的。

“还有多久到瓜洲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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