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转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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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军团的意思是……”索恩试探性地问。
“转移是必要的。”准将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但转移的方向需要战略考量。不能随便找个地方落脚,那只是把问题推迟。”
他走到墙边的电子地图前,调出千瘴群岛的详细视图。
“千瘴群岛北部是风险矿业的地盘,他们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但南部——”他手指划过那些破碎的岛屿,“——还很混乱。十几个微型国家、几十个部落武装、海盗、走私集团、还有各种外国势力的代理人。”
地图放大,焦点落在一个较大的岛屿上。
“库塞特酋长国。人口四百二十万,有石油和稀土资源,但政府军只有两万多人,装备落后。他们最大的威胁不是外敌,是内部——三个主要部落一直在争权,北部山区还有分离主义武装。风险矿业一直想进去,但库塞特人很警惕,担心变成下一个北方傀儡国。”
王有缘接话:“所以他们有需求,需要一支‘可靠的外来力量’来加强国防,但又不能是另一个超级公司。”
索恩立刻明白了:“以安保承包商的身份,提供国防服务,换取基地权和业务空间。”
“那我们在卡莫娜斯坦的部队……”
“分批转移。以‘海外部署’‘执行合同任务’的名义,把‘白狼联队’的主力调过去。‘火绒’部队留一部分在卡莫娜斯坦,负责工业区安保和培训,这样卡莫娜斯坦政府也能接受。”
计划清晰而冷酷。
黑金国际没有选择权,他们只是执行者。但索恩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军团没有抛弃他们,反而为他们规划了下一个十年的生存空间。
回到卡莫娜斯坦后,文森亲自拜访了总理府。
这是一次坦诚得近乎残酷的会谈。
“我们理解贵国的担忧。”文森开门见山,“一支庞大的私人武装长期驻留,确实会引发主权焦虑。所以我们决定主动调整。”
他推过一份计划书:“在未来十八个月内,我们将把百分之七十的作战部队调往其他地区执行合同任务。在卡莫娜斯坦境内,只保留必要的安保力量和培训设施。同时,我们愿意接受贵国提出的‘军事装备登记制度’,并承诺所有新建设施都符合贵国的安全规范。”
总理仔细阅读着计划书,脸色从警惕逐渐转为缓和。
他没想到黑金国际会如此干脆地让步。原本预计的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甚至做好了冲突升级的准备。
“这个调整……是自愿的?”他谨慎地问。
“是出于对东道国主权的尊重,也是基于我们自身的战略评估。”文森选择着措辞,“卡莫娜斯坦是我们的家,我们不想让家人感到不安。”
家。这个词让总理微微动容。
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份非正式谅解:政府暂停那些针对性立法进程,黑金国际按计划缩减军事存在。媒体上的批评声浪会逐渐平息,代之以“负责任企业典范”的报道。
离开总理府时,文森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
“我们真的要把主力调走?”司机兼保镖忍不住问,“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
“这里太小了。”文森轻声说,“装不下我们的野心,也装不下他们的恐惧。有时候,离开才是最好的共存方式。”
转移行动在三个月后正式开始。
第一批“白狼联队”的士兵登上运输船时,卡莫娜斯坦军方派了观察员在场。士兵们穿着便装,装备装在集装箱里,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劳务输出。
但知情人都明白,这些集装箱里装的是装甲车底盘、火炮部件和直升机部件。它们的目的地不是某个建筑工地,而是千瘴群岛南部的一个新建码头——那个码头由黑金国际投资,名义上是“民用商贸港口”。
在库塞特酋长国首都,谈判也在同步进行。
黑金国际的代表提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方案:他们提供一支一万五千人的“顾问团”,帮助库塞特军队进行现代化改造,培训飞行员和装甲兵,建设边境监控系统。作为回报,他们需要三处“训练基地”的使用权,以及境内矿产安保的优先合同。
“我们不要主权,不要政治影响力。”索恩在谈判桌上强调,“我们只做生意。你们付钱,我们提供安保服务。合同期十年,到期后可以续约,也可以终止。”
库塞特人犹豫了整整一个月。
他们需要力量来对抗内部叛乱和外部渗透,但又怕引狼入室。最终,是风险矿业在北部岛屿又一次武力扩张的消息,促使他们下了决心。
“我们需要一把刀。”酋长在御前会议上说,“黑金国际至少是明码标价的刀。风险矿业……他们想要的是我们的命。”
合同签署那天,王有缘在卡里岛的办公室里收到了简报。
他看了看地图上新增的标记——黑金国际的旗帜插在了千瘴群岛南部,与北部的风险矿业隔着两百海里海域遥遥相对。
“平衡。”他自语道。
单一超级公司独大会破坏稳定。两个互相制衡的巨头,反而能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黑金国际需要风险矿业这个“外部威胁”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风险矿业也需要一个竞争对手来避免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而军团,站在他们之上,调节着平衡的杠杆。
窗外,又一艘货轮驶离卡里岛港口,船上装着黑金国际订购的新一批单兵装备。这些装备将在卡莫娜斯坦的工厂完成最后组装,然后运往千瘴群岛,装备那些即将在热带岛屿上作战的士兵。
世界从未停止转动。
力量在流动,利益在重组,恐惧在转移。
黑金国际离开了卡莫娜斯坦,但又没有完全离开。他们留下工厂、留下税收、留下几万个工作岗位,也留下了一个教训:在这个时代,他们这种力量都不能在一个地方扎根太深。
因为土地会有记忆,国家会有本能。
而生存的智慧,在于知道何时该收紧拳头,何时该张开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