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破碎王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安全保障方面。”蒙楚格斟酌着措辞，“如果阿契特或合儿必特方面对我们引入贵公司的决定做出激烈反应？”
索恩身后的前军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那是我们的问题，陛下。黑金国际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资产和客户。”
“风险矿业在阿契特有相当规模的存在。”蒙楚格提醒道，“KO实业在合儿必特也是。”
“我们知道。”索恩平静地说，“我们也知道风险矿业的主要精力放在千瘴群岛北部，他们在那里有十七个采矿点、三个加工基地和至少八万人的安保部队。向南扩张？他们得先问问拉撒路集团同不同意——据我们所知，拉撒路在北部海域的护航业务正在挤压风险矿业的运输线。”
蒙楚格心脏一跳。这些情报他都不知道。
“至于KO实业……”索恩继续说，“他们主业是基建和采矿，武装安保只是副业。而且最近他们在远东地区拿到了一个大合同，需要抽调大量资源。我们认为，KO在合儿必特的存在更多是‘占位’性质，而非真正的战略投入。”
这分析比他自己的情报部门透彻得多。
“那么军团呢？”蒙楚格直视索恩的眼睛，“军团第四舰队一年有三百多天在这片海域部署。如果他们……改变态度？”
索恩沉默了几秒。这是会谈开始后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陛下。”他最终缓缓开口，“军团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们需要千瘴群岛南部保持一种特定的状态——既不能完全混乱到影响航道安全，也不能完全统一到产生一个区域性强国。风险矿业在北方已经太强了，需要有人制衡。KO实业缺乏军事能力。所以我们来了。”
他顿了顿：“至于军团会不会改变态度……那取决于我们能否在不过度破坏现状的前提下，为您提供足够的帮助。如果我们做得太过火，军团会敲打我们。如果我们做得不够，您会抛弃我们。这就是商业的本质——在各方容忍的边界内，找到最大公约数。”
赤裸裸的实话。蒙楚格反而感到一丝荒谬的安心。至少对方没有用漂亮话欺骗他。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习惯性地说。
“陛下。”索恩看了一眼手表，“我们的船队已经在港口卸载第一批装备。每拖延一天，您付出的机会成本就在增加。另外……”他示意助手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情报部门昨天收到的消息。阿契特的突刺格可汗三天前会见了风险矿业的高级副总裁，讨论的内容包括‘在库吉特地区培养替代性领导力量的可能性’。合儿必特的阿克鲁木可汗则刚刚接收了KO实业的第三批‘民用工程设备’——其中包括四套可以改装为远程火箭炮的混凝土泵车。”
文件里有照片，有通信截获的摘要，甚至有一份风险矿业内部会议纪要的复印件。
蒙楚格后背发凉。这些人已经不是在准备防御，而是在准备进攻。
他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笔。”他伸出手。
侍从递上羽毛笔。蒙楚格在羊皮纸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可汗的印章——那印章还是父亲留下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索恩收起合同副本，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合作愉快，陛下。您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蒙楚格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他只知道，如果不签，他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当天晚上，柴坎港口灯火通明。
黑金国际的滚装船打开舱门，第一辆装甲车缓缓驶下跳板。那是崭新的六轮装甲运兵车，车顶的武器站上安装了重机枪。车身上喷涂着黑金国际的徽标——黑色背景上的金色齿轮。
港口的库塞特士兵呆呆地看着这些装备。他们自己的装甲车还是技术落后的老古董，油漆剥落，发动机冒着黑烟。
在港口的指挥塔楼上，蒙楚格和索恩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幕。
“第一批三百名顾问和装备，明天开始部署。”索恩说，“下个月开始训练您的卫队。三个月后，您就能拥有一支可以实际作战的部队。”
“然后呢？”蒙楚格轻声问，“帮我收复阿契特和合儿必特？”
索恩笑了笑：“我们是安保承包商，陛下，不是征服者。我们能做的是让您的军队有能力保卫现有领土。至于是否要扩张……那是政治决策，需要您自己权衡收益与风险。”
“风险矿业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不会。”索恩望向北方，“但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军事干预，那意味着公开与黑金国际开战——考虑到拉撒路在北方牵制着他们的护航力量，这会让风险矿业陷入两线压力。第二，加大对阿契特的支持，打一场代理战争。后者更可能。”
“你们能赢吗？”
“在库吉特地区，我们能赢。”索恩说得很保守，“但战争一旦扩大到整个千瘴群岛南部，就会触及太多方的利益。风险矿业不想看到那种局面，我们也不想。所以更可能的结果是……僵持。我们在库吉特站稳脚跟，风险矿业保住阿契特，KO实业保住合儿必特。大家划清界限，然后谈判。”
“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索恩点头，“只是现在您有了谈判的筹码。以前您只能乞求，现在可以交易。”
远处海面上，夜色中的大海一片漆黑。军团的舰艇没有出现，但蒙楚格知道它们在那里——在几百海里外的巡逻航线上，在精灵岛的基地里，在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战略棋局中。
黑金国际是军团放出来的一条狗。这条狗要自己觅食，要自己打架，要自己在这片混乱的海域生存下去。军团不会喂它，但会在它快要饿死或快要咬到不该咬的人时，扔下一根骨头或者抽一鞭子。
而他，蒙楚格·兀儿浑可汗，现在和这条狗拴在了一起。
“陛下。”侍卫长匆匆走上塔楼，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阿契特地区的军队正在向边境集结。突刺格可汗发表声明，谴责‘外国雇佣军非法进入库塞特’，并宣称‘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卫地区安全’。”
蒙楚格看向索恩。
“比预期快。”索恩皱了皱眉，但语气依然平静，“看来风险矿业想在我们站稳脚跟前就把事情闹大。”他拿出卫星电话，“启动预案B。让第一连在边境建立观察哨，但不要开火。通知总部，我们需要第二批装备提前发运。”
他挂断电话，对蒙楚格说：“陛下，建议您明天发表一个公开讲话。强调黑金国际是‘合法的安保合作伙伴’，是为了帮助库塞特政府恢复法律和秩序。把调子定在‘反恐’和‘维稳’上，不要提领土争议。”
“突刺格不会信的。”
“他信不信不重要。”索恩说，“重要的是让军团和周边国家‘可以相信’。只要我们的行动在纸面上符合国际法和地区安全框架，风险矿业就不敢公开大规模介入——他们也得考虑军团的反应。”
蒙楚格明白了。这是一场在规则边缘的舞蹈。每一步都要踩在线上，但不能越线。
“如果突刺格真的打过来呢？”
“那我们就把他们打回去。”索恩的声音很轻，但充满力量，“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停火，呼吁谈判，展现克制。让全世界看到：我们是负责任的力量，而风险矿业支持的势力是破坏稳定的麻烦制造者。”
“这也是军团想要看到的？”
索恩沉默了一下：“陛下，我无法揣测军团的意图。我只能说，这种结果符合大多数方的利益——除了风险矿业和突刺格可汗。”
大多数方。包括军团。
蒙楚格望向窗外。港口的灯光下，黑金国际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卸载装备。他们的动作专业、高效，没有多余的声音，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这台机器现在为他服务。或者说，他和这台机器现在互为工具。
“去做吧。”他对索恩说，“按你们的计划。”
索恩点点头，带着助手离开塔楼。
蒙楚格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继承的城市。柴坎的灯火在雨夜中闪烁，像风中残烛。
父亲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找个能帮你托着王冠的人。”
他找到了。或者说，找到了一个愿意租给他一副肩膀的公司。这副肩膀很贵，而且不知道能靠多久。
但至少现在，王冠不会立刻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