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从今天起，你不必挑水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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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从第三次投放中睁开双眼的时候，晨光正从窗外照进来，他坐在主峰洞府的蒲团上，周身还残留着那些被灵压反复冲刷过的细微触感，像是身体记住了那些位置的轮廓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站起身来，走出洞府，沿着石阶往下走，经过那片灵竹林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夜正挑着那两桶水从山道上走过来，步伐依然很慢，但比刚来时更加稳了。

桶中的水纹几乎没有晃动，每一步落下去，水面都保持着接近静止的状态，像是那两桶水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同步起伏。

他将水倒进水缸里，放下扁担，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然后转过身来，便看到苏渊正站在石阶上方看着他。

“阿夜。“苏渊说。

萧夜放下水桶，抱拳弯腰：“师尊。“

“我每天让你挑水，你怪不怪我？“苏渊从石阶上走下来，在他面前站定。日光从灵竹林的叶片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细密的光斑。

萧夜直起身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师尊让我这么做，一定有师尊的道理。“他的目光与苏渊对视着，没有躲闪。

那双眼睛比初见时亮了一些，也沉了一些，像是那些被反复挑过的水在缸中沉淀过很多次之后，已经开始变得清澈起来。

苏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跟我来。“

两人沿着山道走到一处僻静的石亭中，亭中有一张石桌，桌面上刻着棋盘。

苏渊在石桌一侧坐下，从袖中取出两盒棋子放在桌上。

棋子是粗陶烧的，黑白两色，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他拉开棋盒，将黑子推到萧夜面前，自己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一下，等着对面落子。

萧夜在对面坐下，拈起一枚黑子，没有犹豫，落在棋盘正中。

苏渊的白子紧跟着落下，落在右下角星位旁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棋子落上石面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石亭中回荡着。

第一局结束得很快，苏渊的白子在中盘将黑子围死，萧夜推了棋盒，安静地等着第二局。

第二局他下得慢了一些，每一手落下去之前会停顿几个呼吸，但依然没有扭转局面。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每一局他的棋路都在变，时而锐利地朝中腹穿插，时而谨慎地沿着边角推进，他似乎在每一局尝试一种不同的思路，然后观察苏渊以何种方式拆解它。

从第一局的急躁到第五局的沉敛，从落子前几乎不做思考到开始计算三步之后的走向，那些变化不大，但落在苏渊眼中已经足够清晰了。

第六局下到一半的时候，苏渊放下手中的白子，看向对面那个握着黑子、正悬在棋盘上方尚未落下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萧夜脸上停留了片刻，注意到他眉心的纹路比初来时平了一些，握棋子的手指不再像第一局那样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呼吸的频率在几次落子之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那些细微的变化，苏渊都看在眼里，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阿夜，从今天开始，你不必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