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过往，斩之，心境（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巷子两侧的墙面斑驳，灰泥在雨水反复冲刷下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青砖。

墙根处积着黑色的淤泥和枯叶，被踩踏过很多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巷子上方的天空被两侧低矮的屋檐挤压成一道窄窄的灰线，日光从那道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又被墙根处的阴影吞没。

年幼的萧夜正蜷缩在巷尾一处凹进去的墙角，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砖墙，双臂护着头颅。

他身上那件灰蓝色的旧衣已经磨出了好几个破洞，袖口裂开的地方露出瘦弱的手腕，腕骨突出，皮肤苍白。

四个比他还高出一大截的少年围着他，影子投下来将他整个人罩在暗处。

有人抬脚踹在他蜷缩的膝弯处，力道落在关节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有人伸手扯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墙根处拽出来，头皮被扯紧的纹路在额角短暂地绷起又落下。

拳脚落在他身上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闷闷的，像是有重物反复砸在潮湿的布袋上。

萧夜蜷在那里，没有出声。

他的双臂始终护着头颅，膝盖收拢到胸前，将自己尽可能地缩成一个更小的体积。

那些拳脚落在他的背脊、肩膀和手臂上，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只是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态，像一块被雨水和泥泞包裹了很久的石头，不会因为外力而改变自己的形状。

他咬着下唇，唇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齿痕，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苏渊悬浮在幻境的上方，望着那条灰扑扑的街巷和墙根处那个蜷缩的身影。

下一秒，在箫夜的脑海中和意识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种诱导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在靠近萧夜耳畔时变得更加清晰。

只要他站起身来，他就能改变现状，就能杀了眼前这些人。

只要他愿意，那些伤害他的、侮辱他的、让他困在这条巷子里的存在，都会消失。

那些声音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又像是从外部强行压入的，边界模糊到难以分辨。

眼前的选择，都在箫夜的一念之间。

萧夜的指尖在蜷缩的姿态中微微动了一下。

他垂在膝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蜷了蜷，又松开了。

他没有站起来。那些拳脚还在落下，那层诱导之力还在他周围盘旋，但他的呼吸始终没有乱，那种蜷缩的姿态也没有改变。

他没有站起身来，没有去抓那些正在落下的拳脚，没有抬头去看那些少年的脸。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态，将头颅埋得更低了一些，等待着那些脚步声远去、那些骂声消散，等待着巷子重新恢复安静。

他一直等到了最后，当最后一个脚步声从巷口消失之后。

他缓缓直起身来，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