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真正的心境，是无情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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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但他没有哭，只是靠着墙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朝巷口走去。

他的步伐没有因为身上的伤痛而变得踉跄，那种步态是稳定的，像一条已经走过了同样路径很多次的支流，自然到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调整。

第一个场景消散了。

灰扑扑的街巷、潮湿的砖墙、瘦弱的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从光膜中褪去，那些画面收拢、变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正在凝聚的画面。

苏渊在上方看着那些残像消失，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那片正在成形的新的场景。

第二个场景。

夜色。

一座宅院被暗色的天幕笼罩着，院墙高大，檐角飞翘，门楣上悬着一块已经歪斜的匾额。

上面的字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火从各处涌上来，先是柴房，然后是回廊，然后是正厅的梁柱。

那些火舌在夜风中翻卷着，将那些雕花的窗棂和描金的廊柱逐一吞没。

地上躺着许多身影，有些还在微微抽搐，有些已经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血的腥气混在一起的、让人窒息的味道。

萧夜站在院子中央，比巷中那个孩子高了许多，也宽了许多，但那张脸上还保留着几分少年人的轮廓。

他望着那些正在燃烧的屋舍，望着那些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身影，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从一具熟悉的身影上移到另一具上，速度很慢，像是每确认一具，便有一层更薄的东西从他眼底剥落下去。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但从他的角度看不清他在念谁的名字。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瞳孔中那些正在滑动的光点照得清晰。

仇家已经退走了。

那些持刀的黑衣人在放完火之后便沿着后墙翻了出去，留下这片正在燃烧的废墟和那些不会再站起来的身影。

萧夜站在院子中央，火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明灭不定，那些火舌在他身后翻涌着，像是要从地面升到天上去。

那层诱导之力再次在他身周凝聚，比第一个场景中更加清晰、更加真实，像是有人正贴着他的耳畔低声说话。

只要他站起身来，他就能改变现状，就能杀了眼前所有的人。

只要他愿意，那些他亲眼看着倒下的身影可以重新站起来，那些正在烧毁的屋舍可以重新合拢，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可以被彻底翻转。

那些声音在他耳畔盘桓着，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潮水。

萧夜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从那些倒下的身影上移开，从那些正在燃烧的梁柱上移开，从后墙那几道正在远去的黑影上移开。

他没有追上去，没有转身去看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东西，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正在燃烧的天幕。

望着夜空中被火光映红的云层，一动不动。

那层诱导之力在他身周持续了很久，但他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